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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成憲身材不高,圓圓胖胖的臉,面目慈祥,乍一看總讓人心里平添幾分長輩般的親近,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是個極厲害的角色。
裴櫻抬頭瞧他,孫成憲和顏悅色,也不多說,問她是不是要找蘇正則,裴櫻懵懂點頭,那人便道:“跟我來。”說完領著她上了樓。
大廈頂層為公司高管辦公區域,蘇正則的副總裁辦公室便設在最里頭的董事長辦公室隔壁。此辦公區域,門禁森嚴,無通行許可,等閑人一般進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42章 千山萬水(下)
蘇正則平日很少來公司,好不容易來一回,也多半是鎖著門躲在辦公室里睡覺。待睡飽了又開著他那輛車不見了蹤影,偶有會議,孫成憲欽點他必須參加,那也不能準時,還總是滿身酒氣,比他們分管銷售幾個領導業務更繁忙。自從蘇正則跟蘇同海鬧翻以來,更是變本加厲。
這次蘇正則那個鉛鋅礦賠了幾千萬,公司鬧得風風雨雨,董事會意見很大,雖強行讓孫成憲壓了下來,卻是不好再讓他負責什么實權項目。蘇正則倒也落得清閑,樂得輕松。
王承孚率領一幫股東們看笑話,孫成憲怒其不爭,卻也無可奈何。
公司內部人士議論紛紛,搖頭無奈,誰讓人攤上個好爺爺,爺爺又攤上個做牛做馬的好秘書。
孫成憲飯也顧不上吃下了樓,楊明慧馬上收到消息,忍不住給蘇正則發了條短信:“聽說你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蘇正則窩躲在辦公室吃飯,最討厭總裁辦那幫無所事事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婦女,尤其喜歡沒事八卦自己的私生活,一瞧這空穴來風的消息,莫名一陣光火:“我搞大誰肚子了?”
楊明慧干脆撥了內線電話,開門見山:“總裁辦的人說,人姑娘都討上門來了,在大樓底下死守一天,公司好多人都瞧見了,孫總這會已經下去接人,你自求多福吧。”
蘇正則早預料裴櫻定要來找自己,瞧她那副不依不饒的模樣有心想斗一斗她,原是打定主意絕不出門,大不了晚上叫人去家里替自己取衣服,看誰熬得過誰,卻不曾想半路殺出個孫成憲。
孫成憲將裴櫻帶上樓,穿過重重門禁,到了蘇正則辦公室跟前,敲敲門。
蘇正則認命地挪過來開門,孫成憲禮貌地將裴櫻讓進來,指著沙發,極為客氣相邀:“請坐。”
裴櫻抓著包,拘謹地坐下來。
孫成憲回頭瞪一眼蘇正則,眼神里既有失望又有警告,還帶點疲累,意味深長。
向來無法無天的蘇正則竟被跟前矮自己許多的男人瞧出幾分心虛,不是很敢對視,目光撇到茶幾上。
孫成憲又沖他倆道:“你們慢慢談,我先出去了。”說著體貼地替他們帶上門,退出去。
裴櫻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頭卻低垂著,一臉倔強。
蘇正則半坐在大班臺辦公桌上,雙手撐著桌沿,吊兒郎當地瞧著她。不多時冷哼一聲,道:“你不是挺能耐的嗎?副董事長都讓你給驚動了。怎么,這會兒不吭氣了?”
裴櫻不說話。
門口這時響起敲門聲,蘇正則沒好氣喊了聲:“進來。”
卻是楊明慧端著個托盤,送來兩杯咖啡,輕手輕腳放在裴櫻面前的茶幾上,趁這空檔,飛快打量幾眼裴櫻,直起身子收好托盤,忍不住朝蘇正則挑了挑眉,使了個驚艷的眼色。
蘇正則回瞪她一眼。
楊明慧忍著笑退出門去。
裴櫻依舊垂著頭。
蘇正則冷笑著打量她半日:“既然都找到這兒來了,必定是有事要說,說吧,想干什么。”
裴櫻原本在門口建設的決心都是一定要將他守住,將他抓出來,大張撻伐,可此刻讓孫成憲這么彬彬有禮請上來,冷不防面對蘇正則,毫無準備,心里竟然一陣陣發虛,忘了組織語言。
蘇正則端走一杯咖啡,坐回大班臺后,一邊用匙羮舀咖啡,一邊閑閑道:“費了這么大工夫進到我辦公室,就打算這么干坐著?”
裴櫻深吸一口氣,像終于下定決心,抬頭瞅他:“昨天在醫院,你是故意的。”雖然是質問,說出來卻是肯定的陳述。
蘇正則也不抵賴,輕哼一聲,手指在大班臺上似彈鋼琴一般悠閑節奏地敲擊著,慢條斯理道:“我早說了,叫你不要后悔。”
裴櫻死死盯了他一會兒,才緩緩道:“那天晚上李心雨也看見了。”
蘇正則嗤之以鼻:“看見了又怎樣?我和她怎么回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裴櫻未做聲。
蘇正則覺出些不對勁,抬頭打量她神色,慢慢回過味來,手指停下,像是未曾預料,卻又極快恢復:“怎么著?這意思是,她車禍要算我頭上。”
裴櫻沉默不語。
蘇正則凜然道:“你今天來是李天祥讓你找我回去?”
“……”
“你讓我回去干什么?說那天晚上她誤會了,我倆是清白的?可是我跟你就是不清不白了啊,你讓我怎么給她說?我就是跟你上過床啊,還上了三次,難道你讓我這么跟她說?”
見裴櫻仍舊不言語,于是又不緊不慢添了把火:“也對,我還是得去見見她,必須把話說清楚。”
“你別這樣!”
蘇正則勃然變色:“別哪樣?又不是我開車撞的她,她出車禍關我什么事?我又不等著他們家給我錢看病,你想讓我怎樣就怎樣,你是我的誰?”
裴櫻抿著唇,拳頭捏得死緊,來之前就預料蘇正則必然不好相與,卻沒想到如此難纏。可若不是他胡攪蠻纏,自己無論如何也走不到這一步,她竭力隱忍著。
蘇正則瞧見她這模樣就來氣,奚落道:“不是挺硬氣的么?我給的錢,你轉臉就扔,這會兒怎么不吭氣了?”
裴櫻像是突然領悟過來,這人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早知自己必定要來找他,所以他關機不接電話,也不肯見自己。他早知道李天祥必定發難,所以他那天故意那樣做,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等她送上門來,自己竟然癡心妄想把他當成救命稻草,她深悔自己愚蠢。
思及此處,無須多言,她抓著包起身。
“話沒說完就走,打算回去怎么交差啊?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