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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蘇正則照例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裴櫻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埋頭,一家人邊吃邊閑聊,最近家中無事,裴美心便撿了裴櫻搬家的事來說:“你說巧不巧,阿櫻租的房子,房東正好是她高中同學。”
家中無人應答,蘇正則抬頭瞧角落那人一眼,笑道:“是很巧!”
裴美心突然想起什么,對裴櫻道:“下午我又碰見了那個程遠,他人挺熱心的,還問我你什么時候搬家,要不要他幫忙?”
說著少不得把那亂塞小說嫁禍程遠的事情拿出來逗趣,裴櫻在李家總是悶聲不響,裴美心撿到機會總愛替她攬話頭幫人打交道,像是想拉近她與大家的距離。說出來卻只有保姆笑了,李天祥勉強扯了扯嘴角,李心雨依舊冷著張臉。
蘇正則目光陰沉,直勾勾鎖著那人:“那搬家要不要人幫忙呢?”
裴美心連聲道:“不用不用,小蘇你先把病養(yǎng)好再說,阿櫻這邊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
蘇正則一向身康體健,一年到頭頭疼腦熱都少,最近一段時間卻接連發(fā)燒了兩次,一次在上牛村半夜救人,另一次便是昨夜于草叢風露中坐了一宿。
作者有話要說:
☆、第36章 逃亡(下)
飯畢,裴櫻無話可說,早早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裴櫻趁裴美心不在,一早獨自搬到新房子里去,叫保姆留口信就說自己先去那邊打掃衛(wèi)生。
裴櫻家當本來就少,在李家后買的那些衣物她也不帶,小小一個箱子輕裝上陣,被褥是打算去那邊商場再行添置。
將東西送進去后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清潔了一遍,接著走路去不遠的超市采購被褥。
挑了三套四件套,又選了幾條棉被,想著家里沒一點生活必需品,又繞到洗護用品的架前,正挑選著,旁邊站著個女人,那人正認真對比,身后一個男人圍上來極為寵溺地摟著她:“選啥呢?”
那女人也柔順地靠在他身上抬頭望他臉上瞧,臉上帶點撒嬌的溫柔:“你說這個牌子好不好?”
那男人瞧也不瞧一眼,兀自把頭往她頸窩深埋,夸張地吸一口氣:“你真香,灑了什么香水,嗯?”
那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放下洗衣液,別扭掙動:“別亂來。有人。”
“我哪里‘亂’來了?”一邊說,手上卻毫不顧忌。
裴櫻滿臉通紅,故作不覺,繞到架子另一邊,等那二人離去才重新過來挑選。
等到買完單走出廣場離了購物車,裴櫻拎著棉被、四件套及那一大袋生活品,才有點過于“魯莽”的自覺。路人紛紛為這面相柔弱女人的舉動側目,眼里無不寫著“力大無窮”的激賞與驚訝,等裴櫻再走了一陣,才覺出那些人眼里深層的含義來。
來超市購物的大部分為夫婦或者男女朋友,年輕姑娘身邊多半也伴著個閨蜜,少有她這種獨身女人拎著這樣大宗貨物。身后不遠不近跟著方才那對男女,女的膩在男人身上,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看,好厲害!”
那男人道:“現(xiàn)在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
這對男女很快越過裴櫻,女的拎著一長條卷筒紙,男人拎著食用油并一大袋沉重的洗護用品,女人卻走了幾步開始在賣場前空地耍賴:“老公,我拎不動了。”
那男人沒好氣:“你看你這嬌氣的樣子,再瞧瞧別人。”
女人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
男人毫不猶豫上前接過她手里的紙巾,走了兩步,那女人又不樂意了,停下來。
男人看一眼,無奈地笑,將紙袋與沉重的食用油洗護用品一并用右手拎了,沒好氣地將她肩膀揉進懷里摟著她往前走。
對比這女人,裴櫻這副模樣看來委實十分凄涼。
路程雖然短暫,裴櫻把這一批貨物搬回家仍費了不少力氣。
待到家,搶著將四件套拆了扔洗衣機,打算等準備好了再接舅舅回來。
正在陽臺開洗衣機,門鈴響起來。
裴櫻記起昨日程遠說要來家取東西,忙去開門,剛打開一條縫,渾身一驚,猛地將門撲上。
裴櫻也算讓這人培養(yǎng)出了幾分防御本事,門外人反應不及,仍不死心繼續(xù)推門,裴櫻眼疾手快打橫反鎖。
那人兀自在門口擰著門鎖耍橫:“開門!”
門被拍得震天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最好快點給我開門!”
“裴櫻,裴櫻……”
“開門!”
不一會,裴櫻的手機響起來,裴櫻條件反射要掛電話,卻只是一條短信:“再不開門,別怪我翻臉!”
裴櫻干脆跑到臥室躲著,眼不見為凈。
小區(qū)畢竟住戶眾多,蘇正則再發(fā)了一陣瘋,終于被保安客氣地請了出去,也不知道這人沒有門禁卡如何進的電梯。
裴櫻在房子里提心吊膽了半日,透過貓眼瞧見外頭無人,猶豫幾分,終于悄悄將門打開一條縫。門口空無一人,裴櫻終于放下心來。
程遠的房子比較新,兩室一廳并一個書房,廚房用品,家用電器一應俱全。且廚房許多用具連標簽都未曾拆封,裴櫻忙了一大整天又被蘇正則一通威嚇,連飯都顧不上吃,幸好醫(yī)院已托付蕭阿姨照看兩天。等到將近傍晚,裴櫻終于餓得前胸貼后背,去超市采購了些食材,草草做了碗面條吃了。
如此忙活一天,終于把新房子里收拾得像模像樣。中途也抽空也給裴美心打電話匯報了情況。
晚上七八點鐘,坐在沙發(fā)上終于閑下來,心里卻莫名一陣空虛。
打開電視,轉了幾個頻道,挑探索節(jié)目看了看,卻總覺得電視聲響在空蕩的房子里突兀非常,頭暈腦脹。于是又關了,心里清凈不少。
這時,門口突然又響起敲門聲:“裴櫻,開門,裴櫻,開門……”
那人態(tài)度透著粗暴蠻橫,聲音卻有氣無力。
裴櫻自貓眼往外瞧,又走回沙發(fā)坐著,重新把電視打開,聲音開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