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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日系斯巴魯,車子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男神”叫程遠,約莫二十七八,五官周正,雖不似蘇正則那樣俊美朗目,卻也極為耐看。眼神干凈真誠,一身正氣,身上也沒有過多修飾,平凡普通的打扮,衣著看起來不顯山露水,但卻絕對有山有水。
程遠是歐陽菲高中時期的班長,成績斐然,性格和藹,家庭條件不錯,上了一座不錯的大學。現如今在本城一家上市公司做技術副總,二十八歲已經憑自己能力買車買房,尚無女友。為人端正,潔身自好,彬彬有禮,和陌生女孩說話,向來都保持著安全距離,卻也禮貌得很,不管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耐心低下頭來傾聽。
中國傳統觀念里有一種端莊秀麗的女生被稱之為大家閨秀,那么與之相對應的,大概就是程遠這種懂事大方的男孩。
歐陽菲暗戀人家十幾年,從前一句話都不敢跟人家說。畢業后去上海北京歷練一圈,老油條了,終于壯著膽子聯系人家。聯系他之前,就通過各種途徑側面打聽過,知道追他的女孩子多得很,沒想到這人在社會上滾打一遍,竟還是從前的樣子,不像普通技術管理那樣油滑。
歐陽菲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等裴櫻鉆進后座先替她介紹過,才對程遠道:“這位是裴櫻,也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程遠瞟一眼車頂的后視鏡,漫不經心道:“我好像記得你,你當時是不是整天背著一個畫夾在學校里面走?”
這話是對裴櫻說的,她略有點拘謹未及回答,歐陽菲已經接過話來:“對啊,她那時候學畫畫嘛,當然一放學就去畫室咯。裴櫻當年的專業成績很好的,雖然文化課太差,要不是后來出事,也能考上不錯的美院?!?
自從二人再度重逢,歐陽菲從未提及關于案子的任何只言片語,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此時不知有意無意,裴櫻不由望了她一眼。歐陽菲卻并不回頭,正專注與安全帶搏斗。
程遠仿佛也想起些什么,聽歐陽菲這么說,忍不住回頭瞧了裴櫻一眼。
裴櫻立刻有點忐忑。
后座的人,不施脂粉,也不會打扮,未經處理的長直發隨意盤在腦后,幾縷劉海散下來被攏在兩頰,衣服顏色素凈款式簡單,不如歐陽菲會打扮,卻覺得此人溫婉清麗,氣質干凈,眼神澄澈,不覺比濃妝艷抹的歐陽菲倒高出許多。
歐陽菲在那兒大喊大叫:“你這安全帶是不是有問題啊,卡住了,怎么都拽不下來?!?
程遠這才收回目光,撇一眼歐陽菲,不徐不疾道:“你拽得太急了,松手試試?!?
“也不行啊!”歐陽菲苦著張臉。
程遠二話沒說橫過身子替歐陽菲拉過安全帶扣住,前頭人表情如何,裴櫻看不見,反而自己在后座待得有些忸怩,像是闖入了原本不屬于自己的場地。
☆、第29章 你不要后悔
路上裴櫻依舊話少,偶爾程遠涉及到她,總是不待她回答歐陽菲就替她答了,裴櫻心下稍安,覺得這樣也不錯。
待到達飯館的時候,包廂里卻不止他們一個人,門一開里頭坐著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站起來迎接,程遠目光掃向歐陽菲帶點詢問,歐陽菲微笑道:“介紹一下,這是何文軒,是我在y市從小到大的鄰居,如今在省城批發城開店?!闭f著朝程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裴櫻,又道:“文軒,這位是程遠,你也知道的,我高中同學。大美女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裴櫻。”
那男人于是又多瞧了裴櫻幾眼,拘謹而又紳士朝她欠身。
歐陽菲面上閃過一絲不屑,將裴櫻安置在他身邊,自己坐回程遠身旁。
門扉輕扣,服務員已端著茶水上來,何文軒于是又忙著替裴櫻斟茶。
歐陽菲瞄一眼程遠,又看了看對面二人,微微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歐陽菲見何文軒替裴櫻添茶涮杯,不由打趣:“喲,現在這么會照顧女孩子?!?
對面那兩人皆是面上一紅。
裴櫻只悶聲低頭。
陸陸續續上菜,何文軒和裴櫻話都少,反而是程遠,不時說起自己公司的一些八卦趣事。程遠那個公司是本省的利稅大戶,在本城也算家喻戶曉,因此有些八卦程遠一邊說心里還有點自豪。
說完這些,程遠又將自己國外旅行的照片,養的貓,魚,自己動手裝修的房子拿給歐陽菲看,歐陽菲異常捧場,一邊看一邊稱贊。末了將iphone還給他,卻不知程遠是有意無意,又將手機遞給裴櫻,裴櫻不好拒絕便接下來,也勉強瀏覽了幾張照片。
歐陽菲有意賣弄,不由分說扯過手機擺在桌上對程遠道:“這個是不是那個什么鯊,聽說要好幾千一條,每個月光吃金魚泥鰍就要上千塊。”
程遠微微一笑:“喲,看不出來你還挺懂!”
歐陽菲嫌棄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們這些沒人性的土豪就該捉去浸豬籠!”
“我這就算酒肉臭啦,我們董事長那條紅龍八、九十萬,前幾天死了,馬上又補了條?!闭f著又想起另一件事來,覺得十分好笑,“那位太子爺更離譜,聽說找了個什么山村開礦,砸了幾千萬進去,現在說不干就不干了!”
歐陽菲捶桌大笑:“你們太子爺是不是叫蘇正則!我認識他!”
隨后又略過裴櫻不提聊起蘇正則在上牛村作孽事宜,這一下二人像找到共同話題,倒聊得十分暢快。
裴櫻一直垂首不語,默默飲茶。偏偏身邊那何文軒卻極為熱情,不是替她布菜,就是替她添茶,仿佛時時刻刻都在關注她的動向,這做作的紳士風度搞得她一驚一乍,不由借口上洗手間起身。
那何文軒也站起來替她輕輕一拉椅子。
歐陽菲馬上站起來:“等我一下,我也去!”
私房菜館包廂有限,加之這日客人不多,女洗手間空無一人。
歐陽菲追上來,在洗手臺的鏡子前碰了碰她道:“沒生氣吧?”
裴櫻兀自放水洗手。
歐陽菲道:“先前沒給你說是怕你不肯來,其實何文軒不錯。家里在城東批發市場開了一丬店,你姑姑家不也在那開了個店嗎,收入還可以。雖然是二婚的,長得又一般,但他先前那個老婆脾氣太差又出軌才離的,好在人老實,脾氣好,雖然沒魄力不討女人喜歡,但也有好處,不會出去花。自己是二婚的,對你要求也不會太高,經濟條件又還行,平時消遣就是在家看書,也不出去打牌交際,你可以考慮考慮的,再說,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住在你姑姑家吧。”
何文軒與歐陽菲是鄰居,也算青梅竹馬,家中從商,自小成績差,一直是歐陽菲的跟班。大學沒考上,花了幾十萬買了個985三本,畢業后沒有去大城市闖蕩的魄力直接做了家中批發店的老板。適婚年齡一到,聽從家中安排娶了個地級市的老婆,怎奈老婆嫌其無男子氣概出軌離婚。
原先這人與歐陽菲也是有些曖昧糾葛的,情竇初開的年紀,何文軒總是跟著歐陽菲,為了她還降了兩級。何家從商,滿族人都挑不出一個讀書人,卻對兒子寄望甚高,為他請了不少家庭教師怎奈成績一直未有起色。何媽媽有天不小心從何文軒枕頭底下翻出歐陽菲好幾張單人照,頓時恍然大悟。于是帶上幾房親戚七大姑八大姨鬧上歐陽家,指名道姓歐陽菲勾引他兒子,一通侮辱。
生意人不顧臉面,歐陽爸爸為人師表,小門小戶,尊嚴卻看得比天都高,一怒之下禁止二人來往。隨后歐陽菲又被送進了省重點,何文軒成績太差,只好花錢上了個私立高中。
兩人雖遭棒打鴛鴦,何文軒卻對歐陽菲念念不忘,十幾年來書信道歉不絕,待成年婚齡一到,屢次逼家人上歐陽家提親,怎奈歐陽家舊恨難消,不得已聽從家中安排娶了親。娶親后那女人受不了何文軒軟綿性格,加之二人感情不深,不多時就出軌離婚。
歐陽菲看在眼里,很是有那么幾分解恨。
這人卻在離婚后繼續不停聯系歐陽菲,這次聽說她來省城黨校學習,幾乎天天給她打電話。歐陽菲把程遠帶出來也是帶了點示威的心態。可又怕在程遠面前露了行跡,這才攜了裴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