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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對于那個案子,歐陽菲不愿多言。
沉默一陣,氣氛有些尷尬。
蘇正則轉移話題:“她后來和顧懷恩怎么了?為什么那么討厭顧懷恩?”
歐陽菲長嘆一聲:“唉,他們之間的事情可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楚的。”
蘇正則打著哈哈道:“明明是想裝情圣,偏偏每次在裴櫻面前都是一副罪孽深重的樣子,我差點都要誤會是不是他讓裴櫻坐的牢呢。不會是顧懷恩殺了人,叫裴櫻去頂罪,所以現在才覺得自己罪該萬死吧!”
本是為了緩解氣氛信口胡謅,可是說出來蘇正則卻有些興奮,心里一個模糊的念頭就要成型,以裴櫻這種一根筋的人,做出再出格的蠢事也不足為奇。
可他這個想法立刻被歐陽菲否定了:“顧懷恩?怎么可能!他從小到大都是三好學生,榜樣中的榜樣,老師的心肝寶貝。他那種人,自私冷靜,就算別人把他殺了,他也不會去殺人。”
蘇正則贊成道:“那倒也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那個案子說不清的,當年學生殺老師,鬧得很大,校方為了遮丑,草草結案。那時候裴櫻整天跟我在一起,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不相信裴櫻會殺人。”
蘇正則沉吟一會道:“聽說判的罪名是誤殺,高中生怎么會被判十年?”
“一開始只判了七年,她進去后,我忙著高考上大學,失去聯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坐了十年。”
蘇正則望著前方,若有所思。
☆、第19章 人家男朋友在
兩天后。
水頭鎮至上牛村的馬路上跑著一輛的高級小轎車,由于路面坑洼不平,車子顛簸不已。
車內一位老婦望著車下馬路嫌惡不已:“上牛村這個鬼地方,真是叫花子出殯,窮到頭了,這么多年了,連條像樣的路都修不起。我要是有錢,真的是打死都不回來了。裴姑娘,你就好了,以后帶著舅舅外甥住到城里,再也不用受這種罪了。”
裴櫻不愿意搭理申華梅,心事重重地望著車外漸漸拉遠的風景。
申華梅又陪著笑臉道:“裴姑娘,你也別愁眉鎖眼的了,要我說,這樣反而更好,總比每天和那個瘸子睡一處強。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你和康軼結了婚就是正兒八經的康家少奶奶,這康家偌大的家產,還不都是你的?”
裴櫻依然不搭理她。
老婦人接連討了兩個沒趣,不由轉移視線,望著裴櫻手中的牛皮紙袋,那紙袋上未被裴櫻手遮住的部分露出幾個字“私立婦兒醫院”。老婦人想揭開來看,又揣度著裴櫻的臉色不敢下手,最后拍了拍那個紙袋道:“醫生怎么說,你這年紀輕輕的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康東明雖然都五十多了,醫生檢查都說他完全沒問題。”
康軼下肢小兒麻痹癥連累陰莖發育,無法生精。康家奶奶遵循組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一定要為康家延續血脈。康媽媽是年紀大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康東明也不可能再娶,唯一的希望就落到了兒媳身上,但兒子無生育能力,這家人竟然想出如此齷蹉的方法。難怪康家是水頭鎮首屈一指的首富,卻依舊難娶兒媳。
申華梅無視裴櫻的臉色,繼續囑咐:“你在家好吃好喝地養著,把身子養好,到時間了康家就會派車來接你去市醫院。要我說,還不如住在市里,康家那么多套房子,你舅舅和外甥每人一間,又是空調,又是地毯的,腳不沾塵,去醫院也方便。
“對了,張醫師的透析費,他們已經替你交了一個月,等到你懷上孩子了,他們不防著你,錢就好要了。那些藥,一定要記得按時吃,康家找的這家私立醫院,做過很多試管嬰兒,很有名的,現在科學發達了,做這些很安全的。”
裴櫻心亂如麻,還要忍受申華梅的喋喋不休,好不容易捱到家門口,她忙提著東西下車。
申華梅追出來道:“聽說你在礦上上班,那工作也大可以不必去了,把身子養好是正事。”
車子停在橋頭,二胖家的人嫌惡地看著申華梅,待裴櫻下得車來,這才遠遠地圍上來問道:“裴姑娘,這兩天你都去哪兒了?”
“去我姑姑家了。”康家讓她去市醫院檢查身體,她騙舅舅說是去省城姑姑家借錢,是以張醫師也沒說什么。
二胖家因看見了申華梅,對裴櫻的去向心知肚明,也不揭穿她:“你也沒留個電話號碼,你家出大事了,你舅舅被公安拘起來了,小浩這孩子死心眼兒不肯回來,這會兒還賴在鎮派出所呢,你趕緊找陳大叔送你去鎮上看看。”
張醫師性格懦弱,一輩子與世無爭,怎會被公安拘起來,裴櫻慌了神:“我舅舅怎么了?”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聽二胖說,像是把申成彪的兒子打傷了,所以被抓進去了。”
二胖在家里聽見裴櫻的聲音,一溜煙兒跑出來大聲道:“張爺爺沒有打人,都是申軍龍,他一直想霸占小浩的單車,小浩不肯,他就把小浩的車燒了,張爺爺氣不過去找他理論……”
二胖媽把他拎進門內:“你出來干什么,就你知道得多,還不快回去寫作業。”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親眼看見的,”二胖踉踉蹌蹌被媽媽拎進門內,仍不甘心地大喊:“裴阿姨,申軍龍絕對是裝的……”
二胖媽罵罵咧咧:“給我閉嘴,你知道申家那是什么人嗎你這么口沒遮攔?”
申成彪是水頭鎮申家最小的兒子,申家在水頭鎮耕耘幾輩,囂張跋扈,聲名狼藉。申成彪這一輩,家族人丁興旺,更是仗著家里幾個堂兄都在鎮上縣里政府機關做官,是以在水頭鎮欺壓百姓,橫行無忌。水頭鎮大部分農民教育程度不高,但求安穩度日,對這家人都是惹不起,躲得起,漸漸縱容得申家人在水頭鎮無法無天。
雖然鄰里之間,二胖媽也怕申家秋后算賬不敢多言,拎著兒子匆忙進屋。
裴櫻放下東西,去了陳大叔家。
陳大叔把車從堂屋推出來,一邊說:“裴姑娘啊,你別著急,等到了鎮上,千萬不要跟申家人起口角,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裴櫻憤然道:“二胖說我舅舅沒打人。”
“唉,”老派人到底講良心,他道:“裴姑娘,你是從外面來的,你不懂。申家在我們水頭鎮,那是有名的惡霸,橫行鄉里,欺壓百姓,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吶。”
“為什么?”
“他家在鎮上區里,都有關系,又用錢買通了政府的人,去也沒用。”
“我就不信!”
“前幾年,鎮上橘子大豐收,他非逼著大家把橘子低價賣給他。價格太低,我們不同意,就叫來了外地的客商,可是人家裝了橘子剛出鎮,他就叫來幾輛大卡車,把路給堵了。人家跟他理論,他還把橘子撞到溝里去了,那外地客商也是有些來頭的,忍不下這口氣,去區里市里花了不少錢,最后還是不了了之,從那以后再沒外地客商敢進來村里收橘子。”
“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唉,人家有關系,民不與官斗,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上車吧。”
水頭鎮橋頭派出所門前水泥地上坐著個十來歲的孩子,那小孩渾身臟兮兮的,一個穿警服的男人拿著警棍走出來,揮舞著警棍驅趕小孩:“嘿,你這小癟三,還賴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走,不要以為你年紀小我就不敢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