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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完,里面突然傳來蘇正則怒喝的聲音:“誰啊,不是跟你說了,不許任何人進來?” 他火氣太大,說話太用力,說完就連聲咳嗽起來。
☆、第12章
咳嗽未完,他已經挪到門口,冷眼睨她:“你來干什么?你不是不愿意來這里嗎?怎么又來了?”
他一臉鐵青,怒火來得莫名其妙,裴櫻沒想到他這么不領情,她也有些沒好氣。
干事解釋道:“裴小姐也是關心你,還給你送了飯過來。”
裴櫻懶得跟他爭辯:“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巡查的護士剛好上樓,見蘇正則在門口站著,責備道:“怎么又下床了,傷口發炎感染,應該盡量減少活動,趕緊上床躺著。”
安頓好蘇正則,護士又指責裴櫻:“他感染很嚴重,已經燒了兩天了,都說了,要多休息,少活動,你們這些做家屬的怎么也不照看著點兒?”
護士昨日見過裴櫻和蘇正則,早已把她當成蘇正則的家屬,好一頓數落。裴櫻倒也不解釋,
悶聲不響地承受下來,待護士走后,裴櫻把東西放下,對蘇正則說:“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
蘇正則面上訕訕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卻無論如何拉不下臉來道歉。
裴櫻剛走到樓下,一個男人從后面追上來:“裴小姐,裴小姐,等一等。”
裴櫻回頭,那男人走過來:“裴小姐,我是陳巍啊,不知道你還記不得記得,上次我幫正則送東西,在你家見過你。”
裴櫻猛然想起來,方才在樓梯間說話的男人不就是陳巍:“哦,是你啊,我記得你,有什么事嗎?”
“剛才……我都聽說了,真是不好意思了,他就是脾氣不太好,我替他向您道歉。”
“沒關系。”
“唉,他這人就是這樣,在外人面前逞強慣了,發了兩天燒,腦子糊涂了,不管怎么樣,今天晚上的事,希望你能原諒。”
“沒事,我不介意。”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你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今天晚上要送潔——”他說著停頓了一下,接著又道:“我要送一個朋友回省城,估計晚上趕不回來了,正則發著高燒,我放心不下,想請你幫我照應一下。
裴櫻疑惑:“他病房里不是有個人照顧嗎?”
“噯,那人是水頭鎮的干部,正則心高氣傲,受傷的時候不愿意讓陌生看到,所以把人家趕走了。”
裴櫻面有難色,倒不是怕蘇正則龜毛,而是介意顧懷恩現在就在這里工作。
陳巍懇請道:“我今天晚上抓緊時間送完朋友,明天一大早就來。”
陳巍說得陳懇,蘇正則又是因為自己才感染的,于情于理,裴櫻也只好答應下來。
她去街上跟陳大叔說一聲,請他幫忙把案板工具帶回村,又借陳巍手機給二胖家的商店打了個電話,叮囑小浩帶爺爺去王萬才家吃飯,這才回了蘇正則病房。
陳巍走后,那干部也不在,病房里冷冷清清。
蘇正則睡著了,堅毅的眉緊蹙著,睫毛卻長得讓人感覺有些孩子氣。
她在病房里略坐一會,又去樓下小店吃了碗米粉,回到病房,左右無聊,加上殺豬賣肉忙活一天也確實累了,便趴在病床邊的書桌上假寐。
不一會兒蘇正則呼吸急促把裴櫻驚醒過來,裴櫻見他面色泛紅,不放心地去摸了一下他的頭,燙得嚇人,她忙去叫護士。
醫生和護士進來看了看,給蘇正則加了點藥,又走了。
蘇正則只安靜了一會兒,便又開始呼吸紊亂,不安翻滾掙扎起來,裴櫻怕他扯到針頭忙按住他,見他身上越發滾燙,裴櫻又急急忙忙跑去醫生值班室。
半夜三更,值班室內醫生護士都在場,顧懷恩低垂著頭坐在窗戶邊,裴櫻心里哀嘆一聲,蘇正則真是個掃把星。
那先前查看過蘇正則的護士認得裴櫻:“你怎么又來了?”
“他好像燒得更嚴重了,現在滿床打滾。”
護士仿佛早有預料:“沒事,抗生素也已經給他用了,再說,剛打上的針,退燒也要點時間啊,你別擔心,估計這兩瓶藥下去你男朋友就會好轉的。你注意按住他,別讓他跑了針,也不能牽扯到傷口。”
裴櫻想說蘇正則不是自己男朋友,可千頭萬緒,亦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護士忽然想起什么問一旁的顧懷恩:“顧醫生,蘇正則是不是蘇老的孫子,上次就是為了他把你叫到這里來復查的那個?”
顧懷恩沒接話,倒是一旁的護士不滿道:“可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真不知道為什么要跑到這里來自討苦吃。他家里今天派了人來接他,他不肯回去,還把人罵走了。聽說那女的還是他爺爺給他定的未婚妻,長得挺漂亮的,千里迢迢從省城開車來接他,差點把人給罵哭了。”
如果白天那位是蘇正則的未婚妻,那眼前這位美貌女子的來歷便變得耐人尋味起來。畢竟前兩天蘇正則半夜三更把她送來,渾身濕透了,為了眼前的美貌女子傷口進了水,如今感染發燒,這女孩又來陪床,省城未婚妻千里迢迢被罵跑……
值班護士長夜無聊,不由開始展開豐富聯想,富家少爺,美貌女子,未婚妻……羅曼蒂克故事的輪廓漸漸被勾勒出來。
馬上有護士被自己的聯想感動,見裴櫻對蘇正則如此關心,便道:“退燒沒那么快,病人實在難受的話,你可以試著用溫水加酒精幫他擦身體。對了,擦裸露的部分,手臂啊,額頭就行,記得傷口千萬不要進水。洗手間里有盆和毛巾,酒精你跟我來拿吧。”
裴櫻跟護士拿了酒精,兌了水,耐心地給蘇正則擦著手臂,額頭。蘇正則終于好過了些,迷迷糊糊中覺得那雙手似曾相識,他有些難過,又有些委屈,撒嬌一樣抓著裴櫻的手低低地說了句:“爺爺,我難受。”
裴櫻一驚,有些尷尬地想抽回手來,蘇正則卻抓著不肯放,反抓得更緊了,哽咽地說:“爺爺,對不起。”
蘇正則神鬼不吝,卻也聽鎮長說過他父母死得早,從小由爺爺養大,陳巍說他與老頭子鬧矛盾,要斷絕祖孫關系,想必心里其實也十分難過。裴櫻想到這里,她有些惆悵,雖然自己也說不上來這股情緒到底從何而來,手上的動作越發溫柔起來。
一個多小時后,護士過來幫蘇正則換藥,他體溫終于降下來,護士見裴櫻還沒走:“他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你要不要去值班室的沙發上睡一會兒?”
裴櫻說:“不用了,我再呆一會兒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