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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櫻睡眼惺忪披衣下樓,堂屋門早已被張醫師打開,昏暗的夜色下村長王萬才領著幾個男人抬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進來,那男人痛苦地呻吟著,王萬才說:“在大水溝翻了車,他暈倒在車里,要不是大宇晚上去河里打泥鰍,等到明天早晨,只怕是血都要流光了。”
裴櫻忙去將藥房柜臺前那張簡陋的病床騰出來,張醫師取來止血藥品繃帶示意眾人將傷員安置在床上,剛要去掀褲腿,還沒碰到,那人已疼得嗷嗷大叫。
大宇說:“車頭都被撞得變形了,把他腿卡在里面,我檢查過了,除了大腿和左手其他地方都沒事,血都是沾上的。”
褲子和血已經起凝,揭不下來,難怪一碰褲子就疼,張醫師道:“阿櫻,拿把剪刀來。”
裴櫻把剪刀遞給舅舅,又取來毛巾替那男人擦干臉上血跡,昏黃燈光下,躺著的赫然便是那位問路的“先生”,裴櫻心里不由一沉。
張醫師小心地剪開褲子,血肉模糊的小腿經過水泡,外翻的傷口肌肉泛白。張醫師一邊止血消炎一邊說:“傷口這么深,不知道骨頭有沒有事,只怕得馬上送鎮衛生所。”
張醫師是個赤腳醫生,平時只幫村民們看些頭疼腦熱,這樣重的傷他亦是無可奈何。村長王萬才又對那壯年道:“大宇,去叫你陳大叔,讓他把三輪車開出來。”
一群人吵吵鬧鬧,不一會兒又把人給送走了。
裴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眼前不斷浮現起那男人痛苦呻吟的模樣。大水溝那段路坡陡彎急,歷來便是事故多發地點,這人要不是聽了她的指路去了龍潭村只怕也撞不到大水溝里去。
一直到第二日上午十一點多王萬才和張醫師才回來,一輛面包車直開到張醫師藥店門口,司機和村長他們合力把那男人抬下來,仍舊安置在張醫師藥房那張病床上,他醒來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了。
張醫師說:“好家伙,不到一天花了一千多。”
王萬才道:“幸好他運氣好,拍了片,腿上骨頭沒事,就是右手舟骨斷了,已經打了石膏固定,沒錢,就先帶回來了。好在你舅舅是醫師,暫時先放你們家里照顧一下。裴姑娘,你舅舅昨天半宿沒睡,這人勞煩你先照料著,等他醒來就來叫我,司機師傅先跟我回家取路費。”
裴櫻答應著,打水給張醫師洗漱,催著張醫師去睡了,才又返來照料這男人。
裴櫻在牢里待了十年,已經很久沒與年輕的男人接觸過。這男人身材高大健壯,俊美修目,她用毛巾替他擦拭臉頰,那人睫毛微微一動,她心也嚇得猛地一滯。
幸好那男人只是呻吟一句,想要翻身大概是扯到痛處,動不了,拱了拱身子又沉沉睡去。
裴櫻試探了他的額頭,確認他沒發燒,遂收拾起水盆毛巾去了灶房。
張醫師家的灶房依舊是二十年前的農村擺設,靠窗用泥土壘著的兩眼柴火灶,大的灶眼用來煮豬食,小的用來做飯。另一邊墻邊擺著一張舊式桌,桌底下置著一口大水缸,角落里還擺著一個破舊的櫥柜收著破舊的鍋碗瓢盆,由于長年累月的煙熏火燎,一切都黑黢黢的。裴櫻十分麻利地淘米,生火,又拿了張醫師臨睡前開的中藥方子去柜臺抓藥。
男人的病床就在柜臺對面,不知什么時候那男人已經醒了,他盯著柜臺前認真的人影嘶啞著聲音道:“是你救了我啊?”
這聲音嚇了裴櫻一跳,她忙把頭往下一低:“是我們村的人發現的你。你渴不渴,我先去給你倒杯水。”
到灶房倒了水,裴櫻怕被認出來,去商店叫小浩送去,便又專心在灶房忙活開了。
家里總共就一臺電視機,放在藥房里,因那男人受傷需要休息,難得的周末,小浩也只好到對面的商店去看電視。
飯燒好了裴櫻去叫小浩吃飯,那男人依稀從窗口捕捉到她窈窕的身影,仿佛想起什么,大叫:“噯,噯,那個人,你叫什么名字?”
裴櫻不回答一閃身又回了灶房,她將藥材用清水細細洗了,盛在藥罐里。
隔壁傳來男人的聲音:“你是不是昨天給我指路的那個姑娘?”
她有點兒心虛,不敢回答。
舅舅在睡覺,小浩沒回來,飯菜擺在桌上,灶眼太大藥罐放不下,她用鐵鉗仔細架好罐子,小心翼翼往底下添柴火。
突然隔壁屋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驚得裴櫻手一抖,藥罐一斜,“嗤”的一聲,火苗被湮滅,藥渣傾了大半,那男人慘叫一聲。
裴櫻手忙腳亂收拾好藥渣,問了聲:“你沒事吧?”等了一等,隔壁屋依舊沒動靜,她到底忍不住進了藥房。
那男人躺在病床腳下,不知他怎么摔下來,此刻正趴著身子一動不動,像是暈過去了。
她擔心地問道:“噯,你沒事吧?”
地上的身影沒有反應,裴櫻蹲下去查看,那男人才有氣無力地哼唧了一句:“哎唷。”不過卻連聲音都在顫抖。
裴櫻拍拍他的肩膀:“還能動嗎,我扶你起來。”
那男人塊頭實在太大,裴櫻又怕扯著他傷口,費了好大力氣,也只是將他翻了個身,那男人已經痛得叫喚不止。裴櫻只好搬過大門前的椅子來,一彎腰鉆進那男人的臂彎,自己往椅子上借力一按,硬生生將他半背半扛的撐了起來。好半天那男人摸索著床沿,將屁股靠在被子上勉強算坐定,裴櫻卻不小心踢到方才的椅腳,身形一歪就往前跪下去,一瞬間一種熱熱的男性氣息直逼她面門而來,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她的臉緊緊貼著那男人的下身,他被撞得“啊”了一聲,裴櫻的臉刷地紅了。
撞在這樣尷尬的部位,裴櫻窘得恨不得能有個地洞讓她鉆進去。然而在她還沒有找到地洞之前,那個部位居然硬起來,饒是裴櫻未經人事,也知道這是什么反應,羞得她滿臉通紅。她手忙腳亂要爬起來,手又無處借力,硬生生在那男人的大腿上摸了幾下,大概又是觸傷口,那男人痛得嗷嗷叫,裴櫻臉上紅得仿似要起火。
他已顧不上鉆心透骨的疼痛,老二在這時竟有了反應,他滿臉通紅。屋子瞬間安靜下來,這種彼此心知肚明的安靜讓裴櫻格外尷尬。
☆、第2章 你差點把我老二廢了
第二章你差點把我老二廢了
她不敢看他,慌亂地低頭整理自己,胡亂地囑咐道:“對……對不起,我……我去煎藥,你不要再亂動了。”裴櫻逃到灶房里,心怦怦亂跳著,臉上仍是火辣辣的,仿佛鼻端仍能聞到他那陌生火熱的男性氣息和溫度,她不禁慶幸著,幸好舅舅和小浩沒在現場。
那男人也只是安靜了一會,不一會隔壁便傳來聲音: “噯,剛才謝謝你了,我叫蘇正則,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鎮定,仿佛還帶著一股苦苦壓抑的笑意,對著這空蕩蕩的屋子喊,他倒很篤定,仿佛知道這屋子只有他們兩個人,另一個必定在小心地聽著他的動靜。
裴櫻臉上溫度未褪,一聽他醇厚的男音心里不禁又有些怦怦直跳。
“我知道你在,為什么不說話?”
他的笑時刻提醒著方才那令人臉紅心跳的意外,她不是會舉重若輕的人,又怕他沒完沒了地說下去,只得硬邦邦地回答:“我在煎藥,你有什么事?”
他的聲音低醇磁性,輕輕一笑:“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