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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開席沒一會兒,就聽說前面男客席里鬧起來了。
☆、第30章 陰謀
各個夫人身邊都有小丫頭去前面打探,倒是太子妃身邊的小丫鬟吉兒回來的快,說是正好遇到了太子爺身邊的小廝,便把前面的情由都問清楚了。吉兒跑得快,氣喘吁吁的氣還未理平,卻意外的表述很清楚。
謝琳瑯聽在耳朵里,只有一句要緊的話:謝家大公子被人下毒了。
這里剛講完大致的經過,就有公主府的嬤嬤來請謝琳瑯,讓她到前面院子的偏廳里去。
衛長謹一直坐在小姐席里,也聽說了這件事,連忙趕過來,正看到謝琳瑯要隨嬤嬤出門,忙道:“表妹,我也隨你去!”
嬤嬤福了一福,恭敬的道:“因事關重大,國公爺只讓奴婢接了慕王妃一人前去。”
衛夫人便拉住衛長謹,雖也急得沒法,卻也只能看著謝琳瑯一個人去了前院。
因著謝安瑯中了毒,不敢太過挪動,便就近安置在了偏廳,已經有公主府的大夫在診治,又著人拿了公主府的對牌到宮里請太醫去了。
進門就看見謝安瑯躺在榻上,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嘴唇發青。謝琳瑯也顧不得虛禮,快幾步過去坐到他旁邊,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衛長玉走過去安慰道:“王妃娘娘不要著急,等太醫來了看過再說。”然后微不可察的對她點了下頭。
別人并沒有發現,但謝琳瑯卻是看得一清二楚,表哥是在給她信心和肯定。她一直十分信任這個表哥,她慢慢的冷靜下來,表哥之前并沒有和她商量過如何對付趙氏,那是因為他們并不知道趙氏將如何出手,照現在的情形看來,趙氏已經出手了,而事情的發展也在表哥的掌握之中。那么,不管結果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弟弟一定是無礙的。
她定下心來,才看了一眼四周。
謝晉面黑似鐵,急得不行,連坐一下都不肯。
公主嫡長子靖國公周宣庭也在,他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戰功背在身上,行事頗為暴燥。
公主府的三個大夫一個接一個的為謝安瑯探過脈,三個人又商量來商量去,誰也不敢斷言。
謝晉急問是中的什么毒?三個人又只會搖頭。
周宣庭站起身怒喝,就要將他們三人拖出去打死,恰好外面下人來報,宮里的劉太醫到了。
劉太醫是太醫院的院正,因為是端寧大長公主府的人來請的,自然不敢馬虎,忙上前去看了謝安瑯的神色,又小心探脈,探了左手又探右手。
謝晉心中又急又怒,只是事情發生在公主府,又不知是何人下的毒,不好表露出來,只是問:“怎么樣?中的是什么毒?”
劉太醫行醫問藥幾十年,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從面色來看,是中毒無疑。可是探了脈卻又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他思慮半晌,也可能是他所未見過的奇毒,可無論如何,不知毒性,便無法用藥。他是在宮里摸爬滾打慣了的,這些府里的官司他自然不敢涉入,只好斟酌著道:“公子脈中還未顯出中毒跡象,只有再等上兩刻鐘,看情況再斷。”
這些模棱兩可的敷衍話這幫太醫最是拿手,可既看不出,卻也并無他法。
此時的周宣庭十分焦急,謝安瑯既在公主府出事,他中毒之事不管是否與公主府有關,公主府都要給出一個交待。而在公主七十大壽之日出現這種事,以周宣庭的脾氣,恨不能馬上找出下毒之人,將他碎尸萬段!
衛長玉這時才對周宣庭道:“下官倒有個人選推薦,只是……”
謝晉也突然開了竅,喜道:“侄兒說的可是墨神醫?那便快快將墨神醫請來罷!”
周宣庭本想皺眉的,墨神醫他也聽過,是個野路子,可如今太醫束手無策,且謝公子父親都同意了,他又有什么好說的,便忙讓人去請。
衛長玉接著道:“只是墨神醫此人性格孤僻,若是有不敬大人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這些如今都是小事了,周宣庭只是讓人快快去請。
如今墨神醫還在襄國公府,衛長玉派了幾個侍衛前去,很快便將人請了來。
謝琳瑯幾次聽到墨神醫大名,只是親見這還是第一次,在謝琳瑯的認知里,本以為墨神醫會是個落拓之輩,卻沒想到他儀容衣飾都頗為整潔。
他穿了一件靛青色交領直裾,看上去和衛長玉差不多年紀,容色溫和,竟也是個俊秀之輩。
小墨神醫只探了一下謝安瑯的脈息就道:“并不是中毒,這只是引子罷了。”
說著就要開藥,也不管大家都還是一頭霧水的表情,寫了方子就湊到了衛長玉身邊,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道:“玉哥兒,得空兒去福記樓喝酒吧,我前幾天就去訂了鹿肉要烤來吃,讓他們給我留著呢。”
大家都齊刷刷的看向他。
小墨神醫絲毫沒有覺得在這樣的氣氛里談論吃喝有什么不妥。
衛長玉笑著點了點頭,然后問:“謝公子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中毒的跡象。”
小墨神醫道:“我前幾日就給這位公子瞧過,他那時就已經中了一種慢性毒了,這種毒也很常見,只不過是讓人陷入沉睡,最后醒不過來罷了。我那時給他開了藥,只要慢慢調理也就好了。這毒并無大礙,發現得早所以沒什么影響,只是這毒還未清干凈之前,最忌紅茜草。他定是吃了紅茜草,才將前毒引了出來。”說著不忘對衛長玉自夸一句,“若不是我,他人定診不出來,如今我開了方子,這位公子的命才揀得回來。”
他說得甚是輕巧,只是這其中的兇險讓謝晉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是誰用這樣陰損又縝密的招數要致自己的兒子于死地!
周宣庭也是怒極,當即便要傳人。
玉蓮和水月兩個姑娘正戰戰兢兢的被四個公主府的嬤嬤看守在旁邊的耳房里,過了兩個時辰,那四個嬤嬤上來就將她們兩個拉扯起來,送到了偏廳。
兩人看到滿臉怒容的謝晉和躺在榻上的謝安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玉蓮手里還緊緊捏著一個繡了春-宮圖的荷包,在大少爺隨去行宮之前,夫人又悄悄的找到她,此時此刻,夫人那時的囑咐再次浮現在她的耳畔:我一直就知道你聰明機靈,又長得好,咱們府里的丫頭竟沒有比得上你的!我又怎么會埋沒了你呢?現下就有一個極好的機會,你隨大少爺去行宮,你是貼身丫鬟,自是要在他身邊服侍的,只要你找機會在眾人面前將這個荷包掉出來,并說是大少爺讓你繡的就行了。你雖是犯了錯,但你畢竟是咱們侯府的丫鬟,自然是會交由侯府處置。我那時就會將你配給大少爺,等大少爺再長大一些,就將你抬作妾室。
當時她還猶豫了一下,但是夫人的下一番話馬上就打動了她:須知不經過努力又怎么會有以后的好日子過?大少爺現在雖然年紀還小,但他畢竟是咱們侯府的大少爺,你若做了大少爺的妾室,必定不會虧待了你!
可是她努力了好幾天,都沒有機會將這個荷包在眾人面前掉出來,今天她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擠在了大少爺身邊,要把荷包掉出來,可是已經掉出來了,竟然沒人看她!接著就聽大家都在喊“謝公子中毒了”,她當時呆了一下,只好把已經掉在地上的荷包又撿了起來。接著就被關進了耳房。
她現在捏著荷包還在想,要不要再掉出來一回?
水月則瞥了一眼她身邊的這個蠢貨,想起了夫人當日的威脅:這次去行宮,你是貼身服侍大少爺的,端茶倒水這類的極好下手。你只要悄沒聲息的將這包藥給大少爺吃了,你放心,這只是讓大少爺神思倦怠罷了,并沒什么大礙。且大少爺之前就昏迷過一回,此時就算是精神不濟了,也斷不會疑到你頭上去!倒時候大少爺便會被從行宮送回來。只要你做成了這件事,我就幫你把你的老子哥哥從牢里救出來,否則他們也就只有一死了!
她還記得當時夫人淡淡的神情,和輕飄飄的語氣。她接過了夫人遞過來的藥,心里知道這是謀害主子的大罪,事成之后自己也一定會被打死。只是若不做成此事,想必夫人也不會放過她,還要連累她的爹爹和哥哥。
反正是一死,只要能救得出爹爹和哥哥便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