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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家子
趙氏還是想著照她先前跟賈姨娘講過的那個計劃來辦,既然那個小廝是楊姨娘的侄兒,那么拿捏住楊姨娘和謝秋瑯不就拿捏住他了嗎?還能就此事將謝秋瑯定給賈儒,簡直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打定了主意,她便將早就準備好的手帕子交給賈儒,讓他貼身收好。這是前些日子,她故意打翻了茶杯,將茶水灑在了裙子上,站在一旁的謝秋瑯拿出帕子給她擦拭時,她順勢留下的。
這邊準備好了,便打發人去將楊姨娘請了來。
楊姨娘一向膽小,且更是有些怕趙氏的,一進門兒連頭都不敢抬,丫鬟搬了凳子來她也不敢坐,直到趙氏發了話,她才坐下。
趙氏前所未有的對她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道:“這幾日就要預備著裁夏裝了,我看你整日里都穿些深沉的顏色,這回倒不如挑些個鮮亮顏色去,也合這初夏的景致。”
趙氏從來沒跟她嘮過家常,她倒有些不知所措,忙點頭答應著。
趙氏又笑道:“如今秋姐兒也大了,也該打扮起來,我這里有一支碧璽攢的珠花,還有一副碧璽的耳墜子,正好湊成一套,你拿回去給秋姐兒戴著玩兒。”
玉印將東西拿上來,交給了楊姨娘。
楊姨娘簡直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道:“這怎么使得?秋姐兒怎能要夫人這么貴重的東西?”
趙氏就道:“說起來我也是她的母親,就是多顧著她些兒也是應該的。”接著又另起了個話頭兒,道:“雖說這話不該對姨娘說,但你畢竟生她一場,秋姐兒的親事,你又哪有不關心的呢!”
楊姨娘聽她說起秋姐兒的親事,心頓時就提了起來,聽她繼續道:“我倒是幫著秋姐兒看好了一家公子,是賈大人家的嫡長子,賈大人雖說官職不高,但前途是好的。且又是嫡長子,人物品格兒也都是極好的,秋姐兒不管怎么說,也是個庶出的,賈大人家既不嫌棄,倒也配得上。如今我只與你說一說,等回了侯爺,便就定下了。”
楊姨娘一聽她說是賈大人家的公子,臉都白了。趙氏當著人前不好管她姨娘的侄子叫表兄,便一直是稱呼賈大人的。楊姨娘急了,一時卻又想不出什么話來,只是道:“這怎么使的?這……侯爺也必不會同意的,秋姐兒雖是庶出,但倒底是侯府的大小姐,怎么能……侯爺也必不會同意。”
趙氏早就料到了她會如此反應,便冷笑一聲,道:“侯爺不會同意?這是秋姐兒自己愿意的,就是侯爺又能怎樣?女兒已經做出這等不顧廉恥的事來,還能由得你挑挑揀揀不成?”然后也不等她說話,便向外面道:“讓賈家大公子進來。”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便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青水碧廣袖直裰,細長的眼睛即便是彎腰作揖時也向上挑著。他對趙氏叫了一聲“夫人”,又笑著給楊姨娘作了個揖,道:“姨娘好。”
趙氏瞟了楊姨娘一眼,對賈儒道:“給楊姨娘說一說,你是怎么認得秋姐兒的?”
賈儒便笑道:“我與大姑娘相識是在前些日子,夫人讓我來府里給夫人辦樁事,當時我想著天色已經深了,便沒避諱,就進了后園子,沒成想竟見到了大姑娘。大姑娘還與我約定以后進府便還到那處去與她相會。”
楊姨娘已經聽得渾身發抖,她顫抖著聲音道:“你,你不要亂說!”
賈儒笑著從懷里拿出塊帕子,在楊姨娘面前抖了一抖,道:“姨娘應該認得,這是大姑娘貼身用的帕子吧?”
楊姨娘見了那帕子顯些暈過去,只覺得腦中嗡嗡亂響。
趙氏見狀得意的笑了,示意賈儒先出去,又讓人去請謝秋瑯來。
楊姨娘緩過來些,就撲過去跪在趙氏面前,哭道:“必不是這樣的!求夫人可憐可憐秋姐兒吧,這女孩兒家的清白名聲是多么重要!夫人這樣會逼死秋姐兒的!”
趙氏涼涼的看她一眼,“不是給你指了出路了么?如今賈家既然不嫌棄秋姐兒,秋姐兒便嫁過去,豈不是兩全其美。”
楊姨娘不敢撒潑嚎哭,卻是哭得十分傷心。她在這晦暗的一生里,把所有指望都放在了謝秋瑯身上,如今她一生的指望竟壞了名聲,又要嫁給賈儒這樣的人。她又如何能不傷心?
過了半晌,謝秋瑯便到了朝暉堂,趙氏笑著對她道:“快把你姨娘扶起來,你姨娘聽說了你的好事,竟就這般舍不得了。”
謝秋瑯過去扶楊姨娘坐下,才道:“不知夫人說的是什么好事,女兒聽不明白。”
趙氏也不想再繞圈子,直接就說:“今兒賈家大公子來找我,說你們兩情相悅,想求娶了你去。我還不信,賈儒就拿出了一條你送的手帕子,我看了那繡法,確是你的,這才信了。畢竟你姨娘生你一場,我便想著,既是你的好事到了,就打發人叫了你姨娘來,也好讓她歡喜。”
并不詢問謝秋瑯是否有其事,竟就將此事認定了。
謝秋瑯便就跪下了,抬起頭直看著趙氏的眼睛,道:“女兒之前并不認識賈家公子,那條帕子也不是我送的。”
趙氏也笑著看著她,“證據確鑿,秋姐兒既與他郎情妾意,又有何不能認的?”
謝秋瑯的目光無一絲閃躲,慢慢道:“三妹妹在東府落水之事,還沒有傳揚出去,若是傳出去了,三妹妹沒了裙子被一個小廝抱著上來,只怕三妹妹的名聲也就完了。”
趙氏聞言立時大怒,喝道:“你敢威脅我!我就不信你敢把芳姐兒落水之事傳出去,若是傳出去了,你也跟著名聲受損!況且還有你和賈儒私相受授一事,你再也別想尋得好親事!”
謝秋瑯這時才笑了一笑,“夫人說笑了,再差的親事還能比現在這樁更差嗎?夫人既要毀我名聲,我又怎會害怕再被三妹妹帶累呢?無非是名聲更差一些罷了。況且三妹妹落水之事既是我做的,我又怎么會怕傳出去?我若怕也只是怕連累了二妹妹罷了。”
竟是破罐子破摔了!
趙氏咬著牙道:“原來竟是你做的!那個小廝和綠俏也是你指使的了?”
謝秋瑯道:“奴才也有奴才們的辦法,只要哪個奴才在自己主子面前嚼了一舌頭這件事兒,只怕一傳十,傳將下去就不好收拾了。”
趙氏目露兇光,狠狠的盯著謝秋瑯足足有一刻鐘,才厲聲道:“把那帕子給我拿來!”謝秋瑯是什么身份,她又如何能與自己的芳姐兒比!豈能為了打老鼠倒傷了玉瓶兒?因著她而壞了芳姐兒的名聲可就值得多了!
玉印去賈儒那兒取了帕子來,趙氏當著謝秋瑯的面兒就將帕子燒了。然后道:“你也該向我保證一句。”
謝秋瑯道:“夫人放心,只要夫人不再究著這些個奴才不放,我便也能替這些個奴才們保證,此事不會外傳。”
趙氏冷哼一聲:“你最好是個信得過的!”
當天晚上,綠俏就被送回了東府,此事也不再有人提起。
倒是有幾個媒人上門,來給大姑娘說親,趙氏推說身子不適,便都回絕了。有一家卻是不折不撓的,又托人找到了謝晉那里。
謝晉平時雖不大理會后宅之事,但這畢竟是女兒的婚姻大事,見趙氏推脫著,便只好自己找了不少相熟的人打聽,托了底才定下來。
是皇商玉家的嫡長子玉泓承,這確實是門實惠的好親事。
玉家雖說帶個商字,但是皇商與普通商人又大不相同,身份地位也都不低,這位玉公子是玉家大房的,大房老爺早逝,便是孤母帶著一兒一女過活,如今兒女都已長成,家里又沒有別的兒子爭家業,這大房的產業便都是玉公子一人承了。謝秋瑯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聽說婆婆又是個極和善的。
因玉家大房即將前往天津做一筆生意,恐一兩年都不能回京,還有個三五月就要出發了,便想著在離京之前,將長子的婚事定了。且侯府大姑娘已經及笄,雖說時間上倉促些,但就成親也來得及。
謝晉便也點了頭。最高興的當然還是楊姨娘。
楊姨娘沒有嫁妝,本身又只是個陪嫁丫鬟,雖把自己攢的那點兒家底都拿了出來,可倒底也沒多少。按理說庶女出嫁,嫡母雖沒有陪嫁妝的義務,但多多少少也都會拿出來些,最不濟的,給庶女打副頭面總是應該的,但是這回趙氏是被氣得狠了,也不顧她的賢良名聲兒了,竟一分都沒拿出來。侯府庶女出嫁,公中本是該拿五千兩銀子的,因著玉家富庶,且送的定禮又多,又是第一個出嫁的女兒,謝晉便又添了兩千兩,另外又添了兩個莊子,兩個鋪子。
用這七千兩銀子置辦了嫁妝,也是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