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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之后,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被家人接受了,努力地討好霍家每一個人。
他幾乎是獻殷勤一樣,將自己對家人澎湃的渴望和親情雙手捧上呈給霍家爺爺,姑姑,堂妹,侄兒子
但是霍子昂依舊走不到他們眼中。
就因為他的母親是骯臟的賣身小姐,霍家旁支看自己的眼神,都好像透過了他的肌膚紋理,看到血管下腐臭流動的血液。
他們眼里,干干凈凈的也許只有被霍家老爺子疼愛的霍修。
哪怕他沒有血緣關系。
而霍修得知自己的是冒牌貨的時候,傷心失意了很久,霍家人百般安慰,才讓他愿意繼續留在霍家。
當霍子昂回來的時候,他心懷愧疚,將所有他得到的好東西,全部都還給霍子昂。
可這對備受冷漠的霍子昂來說,無疑是一種炫耀,是一種憐憫,是一種施舍,也是一種宣戰。
而徹底導致霍子昂黑化的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春心萌動,那就是女主角井錦。
在知曉她是自己商業聯姻的未婚妻的時候,整個心房都炸開了。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得到了世界的一個小角落,足以讓他無法停靠的靈魂落腳。
但是卻被霍老爺子途中截斷,繞了個彎,開了個玩笑似的,輕輕松松給霍修定下。
霍子昂自然知道這是為什么。
不就是霍老爺子疼愛霍修這個冒牌貨,怕他人非議霍修,特意讓他和井錦聯姻鞏固霍修在霍家的地位么。
即便之后,被強制綁在一起交往的兩人都是拒絕厭惡抵觸的關系,但是霍子昂還是感覺到了被捉弄的無力和憤怒。
所有積蓄已久的怨恨和不解都日積月累,化成三個字憑什么。
就因為,母親的出身?
就因為,后天的缺陷?
就因為,不被霍老爺子喜歡?
所以,自己的人生就只能這樣,和一團垃圾一樣糟糕腐臭,隨便都可以踢一腳,可以朝里面吐黑泥,可以置之不理掩埋?
真是太不甘心了。
他瀕臨奔潰,黑化了。
一個人往往會被重視人傷害的體無完膚。
當霍子昂在暗地里陷害霍修,離間井錦和霍修,掏空霍家公司的事情顯露公之于眾之后。
他徹底被霍家丟棄了。
說是面壁思過,實際上就是囚禁。
囚禁在后院,那兒的時間似乎是不會流逝的。
霍子昂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在躺椅上閉目小憩,忽然聽到霍家大廳傳來熱熱鬧鬧的人聲。
一聲高過一聲,聲聲透露著喜悅。
霍子昂沒睜眼,耳朵動了動,慢慢從哄鬧聲中聽清楚了內容。
濃密的睫毛的顫了顫。
啊是井錦要和霍修結婚了。
緩緩坐起,下顎上的黑色小痣隱于陰影中。
他笑了笑,手心的安眠藥都被他的體溫焐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麻麻抹淚。
☆、刪除
用向夏的背景,耿陽花了兩天才寫完霍子昂黑化之前的人生。
向夏也用了兩天把耿陽推薦給他的韓劇看完了。
此時正是大結局了,向夏坐在沙發下的地毯上抱著白白聚精會神地盯著畫面,就連耿陽坐到他身后的沙發上都沒察覺。
當好聽的結尾曲播放出來,向夏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好看嗎?
頭頂驟然傳來耿陽的聲音,向夏被嚇了一跳,仰過頭,用深邃地眼眸看向耿陽。
外頭的日光晃眼,將耿陽白皙臉龐的輪廓模糊了。
向夏嗯了一聲:好看。
耿陽抿著嘴微微一笑,眼珠轉了一圈,帶著試探性地問道:這個題材很新穎吧?假如,假如你是里面的男主角,突然發現你自己是生活在漫畫的人物,你會不會很生氣?很恨那位畫家呢?
這話說出來,耿陽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緊張地等待著向夏的回答。
向夏眸光顫了顫,垂下腦袋,抬手摸了摸白白的腦袋,軟白的毛從他指縫中穿過。
他幾乎不用想,就回答道:會的。我會很生氣,和男主角一樣,去質問畫家,甚至想要殺掉他。
頭頂傳來一道輕輕的倒吸聲。
隨后聽見耿陽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么啊
其實耿陽當然知道為什么,他只是想要知道向夏的想法。
向夏聲音已經褪去了青澀,但是依舊帶著少年感,低聲悶悶地說:我從小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到孤兒院里。更不知道為什么孤兒院的其他小孩不喜歡我,喜歡欺負我
這是向夏沒有和耿眼說過的事情。
也是耿陽在人設中設定好的事情。
我以前是聽得見的,能聽得清清楚楚。院長教書的聲音;阿姨叔叔叫自己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流浪狗對我的狂叫的聲音;其他小孩子罵我的聲音我都可以聽見的。
可是為什么我總是會被他們針對呢?明明我什么都沒做,沒有去招惹他們,就連看都不敢看他們。為什么他們還是要推我,罵我,打我?
后來耳朵不知道為什么就流血了,聽不清楚了。
向夏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里面充滿了不解和自我懷疑,還有憤懣。
他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后,時間就停止了。
聽不清別人的話,也沒有人愿意傾聽他的話。
那些孤兒院的小孩子都逐漸長大,而他卻依舊停留在原地。
一直沒有成長。
如果我真的是漫畫里的人,我所要經歷的一切都是畫家早就設定好的,因為畫家的一個念頭,一句話,一只畫筆,我就會被家人拋棄,被別人欺負,會落下殘疾
我也會很生氣,很恨畫家。
向夏緊緊咬著下唇,盡力讓自己不要太激動,眼尾抑制不住地泛紅。
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的痛苦。
沒有人會問,也沒有人會聆聽。
所以他以為自己足以消化這些灼心的痛,可是一開口,還是忍不住,好想問一句憑什么。
他委屈極了,快速眨巴一下眼睛讓眼淚散開。
耿陽現在心里十分不好受。
向夏說的每一句話雖然是在自己身處漫畫之中的前提下的抱怨,可是在耿陽看來,這就是對他的拷問質問。
因為自己突如其來的一個想法,想要狠狠的虐一個角色,隨后就寫了一句話一排字,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決定了一個令人如履薄冰的人生軌跡。
他內疚,自責,懊悔,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很害怕,很慌張。
如果告訴向夏,自己就是那個用一滴筆墨讓他受到如此多莫名其妙的傷害的作者,向夏會怎么樣?
應該會和他剛剛說的一樣很生氣。
還會恨。
耿陽一點兒都不想被向夏討厭,被向夏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