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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奇長的黑色魚尾在我身側掀起一道巨大的水浪,轉瞬就潛入了水里,當我回頭看去,只看見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湖底一個黑幽幽的水下洞穴里。我想那也許就是直接通往人魚巢的,不禁有些后怕——我該慶幸阿伽雷斯并沒有干脆將我劫回他的老巢。
“嘿,德薩羅,你受傷了嗎?”
拉法尓在岸上叫道,我連忙撲騰了幾下游到了湖畔,連滾帶爬的上了岸。他們急忙將我一把攙住,伊娃忽然驚叫起來:“上帝啊,你的肩膀上被咬了一口,可…你腰部的傷口怎么…長好了?”
“呃…我也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么!半夜醒來…就跑到湖里去了!”我立即捂住自己的肩膀,慌慌張張想掩住自己的身體,可上衣已經被扯成了幾塊破布,我不由下意識的瞧了一眼自己的褲子。還好,褲子除了皮帶斷掉以外完好無損。
阿伽雷斯這只淫獸!
我在心里狠狠咒罵道。拉法尓脫下外套為我披上,然后舉起槍,帶著幾個人在湖畔巡視起來。伊娃神色緊張的望了望湖心,“德薩羅,我想達文希跟你一樣遭到了人魚的襲擊,他失蹤了。我和拉法尓在附近的樹底下發現了一些這個東西。”
伊娃攤開手掌,她的掌心上赫然是幾片閃閃發亮的深紅色鱗片。
我瞬間便想起了那只妖冶的紅發人魚,不由大吃了一驚,足足傻了幾秒:“人魚?你們當時看見了達文希遭遇的情形嗎?有血跡留下嗎?”
“沒有…都沒有。”伊娃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是好像聽到樹林里有些聲音,速度很快,等我清醒時,就發現你和達文希都不見了。”
我神經霎時揪作一團。
這一定是夜里出來覓食或者尋覓配偶的人魚干的。現在唯一可以心存僥幸的是達文希應該不會是被當作了獵物,因為其他人都沒有遭遇人魚的襲擊,只有和我挨著的達文希,并且一點血跡也沒有。最大的可能是那條覬覦著我和阿伽雷斯地位的紅發人魚本意是擄獲我,卻發現我不在,于是便把倒霉的達文希當作了替代品。
我想起人魚巢里的可怕情形,只要推測一下達文希可能的遭遇,我的心底立即升騰起一陣毛骨悚然之感,冒出了一背冷汗。我攥緊了拳頭抵在嘴邊:“老天啊…伊娃,我們必須快點將達文希救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見了一陣滴滴滴的響聲,一陣雜亂的電流聲從伊娃的身上響了起來。她的臉色霎時間就變了,立即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傳呼機,“喂,喂,達文希,是你嗎!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我緊張至極的盯著那只傳呼機,理由發出了一陣斷斷續續的嘶嘶聲,“救…我,救我…”
那是達文希的聲音!我一把搶過傳呼機“喂,喂!達文希,你在哪兒?!”
然而再也聽不到任何他的回應,只是一段更為雜亂的聲響,依稀可辨是傳呼機落入水里后的那種聲音,我的心沉沉一墜宛如落入萬丈深淵——如果是這樣,我們和達文希唯一的聯絡會很快斷掉,只能像沒頭蒼蠅一樣追尋他的蹤跡。
也許依靠阿伽雷斯尋找達文希是個不錯的辦法…
我回頭向湖泊的方向望去,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覺,我似乎看見一個像是阿伽雷斯的影子在不遠處的濃霧中一閃而過,然而當我眨了眨眼,卻又什么也沒有發現。
“嘿!我剛剛看到了達文希的坐標!”
我剛剛冒出的念頭被這個聲音驟然沖散,拉法尓朝我們急切的沖了過來,他舉起手上的電子地圖,指著右上角離萊茵他們的光標不遠的一個位置道:“我剛剛看見這兒亮了一個點,是達文希的無線電信號!走,我們這就出發!”
我們簡單計劃了一下路線,就收拾東西踏上了營救達文希的征途。因為無線電的信號是無法隱藏的,可以被相互搜索的,一旦我們與莎卡拉尓他們狹路相逢,就不可避免的會引發一場廝殺。為了有效的避開萊茵他們,我們選擇了與他們的路線截然不同的另一條路,他們沿著海岸線行進,而我們則從島中里穿過去。
相比較而言,這樣路線更短,但壞處是也更容易遭遇叢林里其他的危險,不過有拉法尓這樣經驗豐富的叢林生物學家和探險家帶領,總比選擇海岸線路線使我們陷入被人魚襲擊和與莎卡拉尓他們交鋒那樣腹背遭襲的境地要保險得多。
在電子地圖上確定了行進線路后,我們便組織好了隊形,小心翼翼的朝幽深的叢林里進發。
人魚島上好像永遠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白晝,有的僅僅是月光的亮度的區別。此時我們的手表上明明顯示的是上午八點,然而這里的夜色卻比昨晚更濃了,連唯一起照明的月光也隱沒了蹤影,四周霧蒙蒙的樹影中漂浮著零零星星的幽藍色的光團,就像墳墓里隨處可見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