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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宣布第二名銀獎的獲得者時,蘇清眉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她激動地快步上前領獎,臉上的笑容極其明媚,在掌聲的簇擁下沖組委會優(yōu)雅敬禮,然后轉(zhuǎn)身對觀眾屈膝行禮,最后開心地奔回了選手中間。她一轉(zhuǎn)身,就剛好和奚沐旸四目相對,他和大家一起鼓掌,目光一直緊緊追隨她的身影,嘴角含笑。
她看見他對她說了一句無聲的“恭喜。”
頒獎結束,所有人往后臺走,有個外國女人抱著一大捧花,站在過道上東張西望。
這一看就是為喜歡的選手獻花送祝福的,蘇清眉往前走,沒想到卻被她攔住。
“蘇……清……眉?”這個法國女人讀她的名字讀得有些拗口,所以一字一頓地叫她。
“是我,怎么了?”
“有人在前天就找我們預定了鮮花,說今天送給你,祝賀你比賽成功!”
蘇清眉怎么也想不到在異國他鄉(xiāng)會有人給自己獻花慶賀,驚訝地瞪大眼睛,“確定是給我的?”
“對!”
蘇清眉遲疑地接過這一捧花,這是一捧橘色郁金香,她找了一下,花束中并沒有留下任何寫了寄語的卡片,根本不知道是誰送的。
“是誰送給我的?”
“對不起我不能說,那個男孩并不想告訴你他是誰。”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蘇清眉道謝,轉(zhuǎn)身想走,又被叫住。
“你知道為什么會挑選橘黃色的郁金香嗎?”
蘇清眉當然不知道是為什么,她連送花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會知道是為什么。
看著她一臉茫然,這個法國女人笑了笑,提示她:“有人認為,橘色郁金香代表著‘壓抑的愛’……那是個不錯的男孩,你想想是誰?”
蘇清眉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既然送花的人都不想表露身份,那她也不想去糾結這個人是到底誰。
一拿到名次,很多國際學校和舞團向他們拋出橄欖枝,希望他們做出選擇。蘇清眉想進入大學繼續(xù)深造,所以她選擇了英國一家國際知名的芭蕾舞學校。所有人選完以后,大家再次確認選擇結果,蘇清眉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奚沐旸做出的選擇,看到他的名字后面是某頂尖芭蕾舞舞團,看來他不打算讀大學了,而是直接進團實習。
奚沐旸選擇進團,蘇清眉一點也不意外。附中的學生畢業(yè)后,在有機會的情況下,很多人會優(yōu)先選擇進舞團,因為經(jīng)過附中六年的訓練,基本功已經(jīng)練得很扎實了,早點進舞團還可以早點積累舞團經(jīng)驗。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不是每個學舞蹈的家庭都家底殷實,像奚沐旸是小城市出來的,雖然可以看出他的家境在本地是屬于比較好的,但是真要一直燒錢供他在外國學習,可能會吃力。特別是這次出國參加比賽,蘇清眉留意到他是拖到最后一個交費的人。進了舞團,轉(zhuǎn)正以后還有工資,要是比較受賞識,還能早點從群舞熬到獨舞,別人讀完大學再進團的,發(fā)展速度也不見得會更快。
所以對他來說,早點進舞團確實是最優(yōu)選,不過好巧,他選擇的這個舞團也在英國。
簽好協(xié)議以后,梁老師帶大家回酒店收拾行李。可能是因為有兩個學生拿到名次,梁老師的心情也很亢奮,在去機場的路上還一直和大家侃侃而談,和大家聊過去,聊未來。
蘇清眉興致缺缺,拿出手機來刷手機。比賽已經(jīng)結束,她有點好奇網(wǎng)上的風評,又忍不住搜索那篇抨擊她的文章,奇怪的是,已經(jīng)搜索不到了。她點開那個博主的主頁,已經(jīng)看不到那篇文章,取而代之的是一篇道歉博文,大致意思是不該斷章取義,沒有經(jīng)過考證就寫出那篇質(zhì)疑她的文章,最后恭喜她摘得銀獎,為這個具有實力的女孩驕傲。
蘇清眉頓時松口氣,她翻了翻評論,大部分人發(fā)的都是鼓勵的評論,好像沒人在糾結她的私事。
為期一周的比賽讓蘇清眉又落下許多課程,古典和民族的課程已經(jīng)讓她學得很吃力了,之前勤加練習一下還勉強找到點感覺,現(xiàn)在耽誤了一個星期,一切又回到原點,她又完全跟不上,課堂上頻繁被老師點名。雖然代表學校獲取了伊絲柏大賽的銀獎,但是這份榮譽并不屬于中國舞系。她感覺自己在這里就是個異類,芭蕾舞系的老師和學生對她很欣賞,但是自己班上的老師并不是很喜歡她,因為她和同學們的差距太大。同班同學看她的目光也很異樣,上專業(yè)課時,老師點她名字批評她,其他同學都像看好戲的樣子。
她的心里覺得很不舒服,同時也很沮喪。自己還是跳芭蕾才有自在的感覺,在不熟悉的領悟做不擅長的事確實很痛苦。
回來上了一個星期的課,她覺得實在煎熬,最終鼓起勇氣給爸爸打了一通電話。
“爸爸……我下個學期可以轉(zhuǎn)學嗎?可以幫我轉(zhuǎn)回去嗎?”
“你媽媽其實早就知道你會想回去,她說你要是想回去,就直接跟她說。”
蘇清眉很不想請求媽媽,因為媽媽一向嚴厲,之前就已經(jīng)因為轉(zhuǎn)學的事鬧得很不愉快,現(xiàn)在她又想拜托他們想辦法把自己轉(zhuǎn)回去……她都有點不敢開口。
做了好一會兒的思想斗爭,她還是鼓起勇氣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媽……這次比賽,我拿到了銀獎……”
“嗯。”
“我選擇了英國的xx芭蕾舞學校……”
“好,恭喜你。我看了比賽,你確實發(fā)揮得不錯。”
講了好幾句了,還沒切入正題,蘇清眉有點著急,想說又不敢說,嘗試找點理由,讓自己的不合理請求聽起來合理一點。
“反正畢業(yè)以后我也還是繼續(xù)跳芭蕾,學校都定好了,……下學期還是讓我轉(zhuǎn)回去吧……可以嗎?”
她屏住呼吸等待回應,電話那頭傳來一句嘆氣。
“……我早知道你會后悔,你年紀小,想法還很幼稚,那么沖動,也不考慮一下后果……我肯定要為你做打算,其實我給你辦的不是轉(zhuǎn)學,是以交流學習的名義把你送過來的,下個月你就得回去了。”
蘇清眉又驚又喜,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媽媽!謝謝!”
“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你的班主任是知道的,下個月你直接回學校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因為這個松懈了自己,該上的課還是要認真上。”
“嗯!我知道!”
真是意外之喜,本以為要熬到下學期才能走,沒想到下個月就能回去了。蘇清眉整個人都放松自在了許多,雖然依然會因為跳不好民族而挨罵,但是心里也一點不沮喪了。
該上的課她依然會認真上,但是不會再花費課余時間去鉆研古典和民族了,她要繼續(xù)練習芭蕾,不能把芭蕾給落下。周五晚上練功樓更沒什么人,她一個人在舞蹈房練到很晚才出來,結果一出來就碰見好久不見的奚沐旸。
他主動走上前,將手上的手提袋遞給她。
面對奚沐旸,蘇清眉比較警惕,她沒有立馬接,而是先問:“這里面是什么?”
“你的那兩件衣服。”奚沐旸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