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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頭顫了顫。
狼崽子不是狼崽子了,他成長為一個男人了。
一時間,心里有些驕傲,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見她呆了,衍烈眉頭輕皺,手臂收緊,將她稍稍托高,更加靠近自己,一只手在她后背輕撫,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我來了,什么事都沒有,不用怕。”
曳羅經他一提,終于回過神,她道:“我沒怕。”一邊低頭去看自己的衣服,外衣被撕破了,露出了她穿在內里的龜麟雪軟甲,軟甲輕薄卻極韌,尹風一時也扯不破,便是這件衣服替她擋了一擋。
正看著,衍烈的外袍罩下,密密地蓋在她身上,將她緊緊團住。
他緊抿的唇角泄露出他不平的心情,若不是顧及此時曳羅最重要,他簡直想沖過去將那些人都全部撕成碎片,此時聽見她說沒怕,也只當她故作堅強,深吸口氣,他強忍著情緒抱起她,用的是抱小孩的姿勢,一手摟緊,一手撫著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安慰,“我們現在回去,回國都去,以后我都陪在你身邊。”
他散著一頭如墨的長發,發絲柔順披在身后,此時隨著他的低頭,微微向身子兩側分開,散開的半弧形包圍著兩人,顯得繾綣多情。
起身后,曳羅這才發現,絕地上原本的塵土飛揚不知幾時消散了,而同時消散的,還有兩邊黃色的山體,以他們站的位置為中心,方圓幾里,竟然成了一片平川?
這是他弄出來的動靜?她看得瞠目結舌。
只是,什么都沒有了,那碑石呢?曳羅急急看去,果然再找不到,忙問:“那塊碑石呢?它不見了會影響你嗎?”
衍烈穩步向前走的步子幾不可見地頓了頓。
當時他在飛揚塵土的絕地里,外面的人看不到他,可是他卻將外面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事實上他們一靠近,他就發現了,只是當時他正到了關鍵處,不好妄動,然而他沒想到,被激怒的尹風會惱羞成怒做出那種事。
他怒不可遏,反應過來時已經中斷融合,攥了碎片沖出絕地,只是不想,他沒收斂的力量和絕地上外涉的力量一沖亂,引起空氣動蕩,最后爆炸,從此以后,再沒有絕地。
“絕地上刻畫了禁忌文字,碑石是其核心,他想破壞碑石,不過是想打斷我,可是他不知我早拿到碎片,不用擔心,我沒事,回去慢慢融合就是。”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她卻從中聽出了他的避重就輕。
曳羅定定看著他眉間豎起的兩道褶皺,感覺他渾身收斂不住的戾氣,眼中滿滿殺意,她的手忽地伸高,按在他眉間,撫平褶痕,“別氣,我真的沒事。”
衍烈渾身一顫。
“不過……”她軟下身子,將頭擱在他肩上,異能瞬間用得太多,身子有些乏了,她閉上眼睛,“我們先回去吧。”
衍烈低下頭,一下子瞧清她脖子上一圈淤青,一時間,他的喉間像是卡到東西,發聲困難,“……好。”
曳羅沒去問尹風死了嗎,現場被夷為一片平地,就算沒死,應該也半殘,衍烈這么在意,她就不提了。
回到船上后,曳羅不知衍烈做了什么安排,船上的氣氛霍然一肅,而船只終于離開呼延山,全速朝著北邊出發。
……
這一天,船只短暫在河道邊停下,士兵們下船去放風,曳羅倚在欄杠上,望著岸上來往的叫賣聲出了神。
一道陰影罩下,衍烈不知幾時站在她身后,雙手分開兩側扶在欄杠上,將她圈在懷里,“想上岸?”
這段日子,盡管一再解釋自己并沒有害怕,但衍烈仍然小心翼翼,一反之前相處時的纏綿,安分老實,晚上擁著她睡覺時更是規矩得不得了,曳羅看著好笑,心里卻有些感動。
既然他有心,她自然配合,雖然很想到處走走,但想到他,便搖頭,“不想。”
衍烈定定看了她一會,眼睛向岸上望去,這里已經靠近國都,人民的生活水平也隨之提高,不再是之前看到的衣衫襤褸,果不飽腹,岸邊有一些有趣的小攤子,下去看看,也沒關系,總歸他在。
這么想著,他的身子有些慵懶地向前,將下頜擱在她發頂上,淡淡道:“我還想下去看看呢,既然你不想……”
曳羅立刻轉身,雙眼閃閃發光,“我想!”
衍烈:“……”
這眼神太閃,倒叫他一時不好再裝。
他清咳了聲,在她發上揉了一把,遂站直身子,牽住了她的手,“走吧。”
兩人下了船,上了岸,登上了這名為宴都的城府地盤。
這是接近國都最大的一個河口,岸邊早發展出一派為了迎客而生的繁榮,岸邊來了許多商販,開了無數攤位,儼然一個小型市場。
曳羅生在末世,見過最大最繁榮的市場也只是聯盟內的商場,這般原始有人氣的市集,她從未見過,故而此時,眼睛睜得大大的,四處張望,只覺得目不暇接。
“來啊,上等狐皮制成的裘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小姑娘,來看看珠花不?我這有最全宴都最漂亮的發飾!”
“看看咯,新鮮出爐的香酥餅……”
曳羅腳步頓住了,眼睛向那小攤位看去,隨即晃晃衍烈的手,“我們去看看?”
小姑娘仰著頭,陽光曬在長彎的眼睫毛上,暈黃了那極深的墨色,她一笑,眼睛半彎,唇角上揚,甜甜的。
衍烈的視線在那像花一樣鮮嫩的嘴唇上多停頓了兩秒,才轉開目光,“走。”
他二話不說,來到小攤位上,眼睛一掃,直接指了剛端出來的幾樣小食,“全要了。”
“這么多?吃不下吧?”
曳羅嘴里說著吃不下,手卻沒有推拒的意思,笑語盎盎地接了過來,“好多,你說先吃哪樣好?”
難得見她這么開心的樣子,這段時間在船上沒什么好打發時間的,她不是跟著他貓在書房里看書,就是去找士兵們切蹉,她嘴上雖然不說,可他知道她定然是覺得無聊的。
他也彎了眼睛,“隨你。”
曳羅在幾樣小食中選了個梅花形狀的,兩只手指拾起放進嘴里,軟軟的甜餡入口即化,雖甜又不膩,她立刻喜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