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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店里坐下,鄒嘉揉了揉眼睛,西澄用手語問她:“很忙啊?”
“最近有點,年底了事多。”
鄒嘉三十二歲。西澄剛認識她時,她碩士才畢業(yè),接手心理咨詢工作,后來認為自己不適合,轉(zhuǎn)了賽道去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產(chǎn)品,拼搏多年。
西澄問她:“你新?lián)Q的老板怎么樣?”
“就那樣吧,沒什么優(yōu)點,我每天看在他臉的份上繼續(xù)忍耐。”
西澄:“長得好看也算優(yōu)點吧。”
“可惜再好看我現(xiàn)在對他也沒有任何興趣了。”
她們一直保持郵件交流的習(xí)慣,對彼此情況都挺了解。鄒嘉問西澄:“你那位梁老師過年回國嗎?”
西澄搖頭。
“所以你情緒不太高是因為這個?”
“沒有,我也沒那么想見他。”
西澄喝了口西瓜汁,看看鄒嘉,比劃著表示:“他有女朋友了,我應(yīng)該保持距離吧。”
“什么時候的事。”鄒嘉訝然。
“可能挺久了,只是沒有告訴我。”
鄒嘉注意她的表情,“看上去你已經(jīng)接受了這件事。”她還記得,西澄13歲時在她們的對話本上寫她討厭的人很多,喜歡的人只有一個。
“當(dāng)然。”
“但是我討厭他不告訴我,好像我還是十歲的小孩,大人的事不需要知道。”
西澄在鄒嘉面前是最坦誠的自己。
鄒嘉說:“可能因為他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個小孩。”
那時候西澄十多歲,梁泊青是她外公的得意門生,每周來給她補課。
鄒嘉問她:“那你現(xiàn)在怎么想?”
“沒怎么想,我也不能沒有他就不活了吧,本來就沒有什么長久的事,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 她收尾的手勢很利落,鄒嘉看完只溫和地笑了下,想起最開始見她,那時她狀態(tài)很差,失語狀況沒有任何治愈的跡象,無法融入群體,在班級被排斥,脆弱畏縮,經(jīng)常處于尖銳的應(yīng)激狀態(tài),后來有次她在體育課上和人打了一架,以壓制性的優(yōu)勢勝利,在那之后就有些不一樣了。
她好像知道了怎樣保護自己。
鍋底煮沸,熱氣氤氳。
西澄開始往里放菜。
飯吃到八點多,鄒嘉開車送西澄回去,約了年后再見面。
幾天后的周末,唐峻叫西澄過去吃飯,她去了一趟。
那天是傍晚去的,進屋時保姆來開的門,唐峻在樓上書房。她回自己之前住的房間待到晚飯時候,司機接了俞欣眉和唐顥回來。
唐顥十五歲,正讀高中。
唐峻和俞欣眉結(jié)婚的時候,事情辦得很急。
那時候,楊瑛去世半年,俞欣眉拖著一個唐若齡,肚子里再帶著一個唐顥進了門。
一兒一女,都是唐峻的。
西澄小時候不明白,哪里冒出個那么大的親姐姐,過了幾年搞清楚之后就更不明白,唐峻和俞欣眉搞了那么多年意難忘,為什么和楊瑛結(jié)了婚。
放在言情小說里,楊瑛大概就是男主分手后的一時意氣,作用就是為了讓男主發(fā)現(xiàn)他還是忘不了那個人。
那頓晚飯四個人吃的,唐若齡還在劇組沒回來,俞欣眉話里話外的心疼女兒,對著唐峻抱怨,怪他當(dāng)初同意若齡去學(xué)什么表演,搞得快過年了還回不了家。
再之后,西澄沒再出門,在家里待著陪外婆,幫周姨做些整理的瑣事。
年底落了場雪。
臘月二十七,西澄請鄭師傅載她出去采買些東西。回來時,見院子里停了輛車,陌生的車牌。
進屋走到玄關(guān),才聽周姨過來說:“梁先生叫家里人送了好多東西來,鮮貨啊營養(yǎng)品啊……”
她口中“梁先生”是梁泊青,那么那位“家里人”,西澄心里有了數(shù)。她換完鞋過去南面茶間,里頭木沙發(fā)上坐著來訪的客人,正同外婆喝茶聊天。
茶間門開著的,西澄視野里最先出現(xiàn)的是那雙長腿,再走近就看到了他平直的肩背和清雋的側(cè)臉。
察覺有人來,梁聿之側(cè)過頭,視線落過來,見是西澄,略意外地抬了抬眉。
西澄進屋時脫了羽絨服外套,現(xiàn)在上身一件黑色半高領(lǐng)的羊絨衫,偏緊身款,搭一條簡約的牛仔褲,薄肩細腰,身體曲線分明。
外婆招手喊“西西”,她徑自走去外婆那側(cè),聽老太太介紹這位客人。沒想到外婆時常糊涂,今天居然搞清楚了梁聿之的身份,納罕地講“泊青家里的侄子,看面龐真是像的”。西澄配合地抬眼,卻見梁聿之也在看她。
她朝外婆打個手勢:“我再洗些水果來。”
從剛剛買的年貨里挑了兩樣,甜橙洗好切開,又洗了盤草莓。
周姨在邊上準(zhǔn)備晚飯,老太太吩咐的,要留客人吃飯,她一邊忙一邊同西澄說也不知道這位小梁先生愛吃些什么菜。
小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