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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長流沒否認,把他手中那個文件夾遞給陳垠。
文件夾每一頁都是陳垠的信息,包括他在初中的很多照片和資料,有些連陳垠自己都忘了,他抬起頭問盛長流:“哪兒來的?”
“她家里的。”盛長流淡淡回應。
陳垠錯愕地張了張嘴,本想道個謝,還未開口卻突然想到了民警手機里的照片,難以啟齒道:“她家里...”
“還有個你的玩偶。”盛長流盯著陳垠,似乎是故意為了讓他尷尬繼續道:“做得比較粗糙,我沒拿。”
陳垠的臉又紅到了脖子,咬著牙勉強道:“閉嘴。”
盛長流眼底劃過一絲笑,等人發完了窘才開口:“什么時候請吃飯?”
真男人說話算話,陳垠朝陳家小院指了指:“現在就行,去不去?”
“下午有事。”盛長流思忖道:“下個月你生日那天,行嗎?”
陳垠沉默下來,傻子都知道盛長流這天約他不單純,自己又不是傻子。
“不行。”陳垠道:“你什么時候有空再跟我說吧,除了生日都行。”
盛長流不再說話了,陳垠覺得這事兒處理起來麻煩又混亂,盛長流總是很擅長攪亂自己一成不變的日復一日,并且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你這么主動幫我,就是為了要睡我?”陳垠迎上盛長流幽深的目光,直白地問。
盛長流看了眼前排的司機,司機很有眼色地下車。
“我想要個原因。”盛長流開口:“你跟我分手,真實的原因。”
如果盛長流還像前陣子那么混蛋的話,陳垠不至于在他這個問題后開始慌張、開始想躲避他的目光。
“你通宵打游戲不會累、在公園抓幾個小時貓不會累,跟我談戀愛累的原因是什么?”盛長流的這個問題已經將自己放在了弱勢位置,夾帶著令他不適也陌生的卑微。
陳垠煩躁地咬了下牙,他不想直抒胸臆讓盛長流意識到兩人之間橫著的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他寧愿把人甩了、自己默默吞下那股絕望。
可盛長流在逼他說,不是用武力,是真誠地、甚至卑微地看著他,問他。
這是另一種更加卑劣的手段。
但陳垠受不了。
“等我徹底變成同性戀之后。”陳垠喉結滾動,盯著盛長流的冷靜目光里透著股視死如歸的決絕:“我會跟我媽出柜,你也能跟你家里出柜嗎?”
“不行就別再來惹我。”陳垠說著退開一步,他拉住車門:“這一年我過得雖然渾,但舒服,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是不是明天就分,我不喜歡那樣。”
盛長流目光發緊、面色緩緩泛白,面上甚至浮現出不多見的撼然與無措,顯然陳垠的這一段話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和打擊。
“實話告訴你吧。”陳垠松開車門,玩世不恭地勾了下唇:“從我說喜歡你的那一秒起,我就打算主動甩了你。”
“陳垠。”盛長流緊抿的嘴唇終于張開,聲音發沉,似乎是慌亂、又像是想阻止他繼續說。
“飯還是不請了,折現給你。”陳垠說著轉身離開,輕松灑脫得活脫脫就是渣男一枚。
直到他回到家、進了房間,忽然間像是溺水者被救上岸缺失空氣那樣重重呼吸了好幾下,陳垠目光所及變得模糊,他腦子里全都是盛長流最后不可置信、又深深無力地看著自己的模樣。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陳垠對自己說。
這天陳垠在臥室窩了一下午,沒再接到任何電話和消息,好像直到這一刻,所有那些懸而未決的事才終于畫上一個句號。
像用沒有墨水的鋼筆筆尖用力畫在陳垠的心臟上,疼得有些發麻,但一定給陳垠整個人生留下了深刻又無法抹滅的一筆。
揮之不去了。
晚上陳垠下了樓,在高峰期和店里眾人一起忙前忙后,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趁著白寧曉和陳巡歇下來時將兩人拉進后廚休息室。
“我有事跟你們說。”陳垠面色平靜沉著,不似平日里那樣不著調。
但越這樣白寧曉和陳巡越覺得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在醞釀著發生。
“你不想上學了?”白寧曉眉頭緊鎖。
“垠垠你闖禍了?”陳巡一只手拉住白寧曉,怕她暴走。
“我是同性戀。”陳垠輕聲道,他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自己的父母,全然接受著他們從茫然、到疑惑、再到震驚、暴怒和不知所措的所有情緒。
第59章 創投大賽(上)
陳垠不會把自己在盛長流面前撂下的那么多起誓般的狠話當作放屁,他向來敢作敢當。
白寧曉的第一個巴掌落到他臉上的時候他沒有躲,他該承受的一份不少地受著,只是在看到白寧曉眼里的淚時心生一股無能的恨意,他從小到大活得快樂自由,只因有父母全力護著他。
可是他一次次讓他們失望、讓他們不敢有希望、最后甚至讓他們死心絕望。
“如果你是被那個女生嚇到了!我陪你去看醫生!”白寧曉顫抖著朝陳垠吼,陳垠垂了下眼,他不說話、也依舊沒有躲開白寧曉再次揮上來的手。
“我高三就跟男生談戀愛了。”等陳巡把白寧曉拉開,陳垠聲音低低的、也微微顫抖地說,他的嘴唇漸漸泛白、終于不再敢看父母,他寧愿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他覺得自己不配。
“垠垠!”陳巡也忍不住了:“別說了!你想氣死你媽?!”
陳垠僵站著一動都沒動,他覺得這時候如果父母要沖上來打死自己,自己也是沒有怨言的。
外面在收桌的服務生和幫廚早就聽到了里面的動靜,白寧曉本來三天兩頭就收拾陳垠,所以并不稀奇,大家還是各干各的,互相明了地交換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