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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下子靜了下來,靜的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可以聽進彼此的耳中。
張子清愈發的不敢醒了,因為醒了就意味要說話,而和未來雍正帝獨處交談的經驗她米有,為保險起見,她還是裝死來的痛快。
盡量將呼吸調的愈發綿長,保持著心跳在正常的頻率范圍,張子清極力告誡自己要淡定,即便你自個現今正坐在未來的龍腿上,即便你自個的賤背正被那高貴的龍爪輕輕的搭著。
四爺起身將張子清抱上了炕,喊來了門外等了不短時候的劉太醫,在劉太醫診脈期間他皺著眉負手立在窗前,心情不佳的想著近來的糟粕事。前朝事愈發的不順當,太子近來不知聽了誰的挑唆,想來除了他那舅父索額圖沒有別人,對他再也不復以往的信任開始不冷不熱起來,而大阿哥胤褆本就跟太子打擂臺,對跟隨著太子做事的他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從前有太子的幫襯他于朝堂上對著大阿哥的挑釁還算游刃有余,可如今太子選擇冷眼旁觀,讓他一人面對大阿哥黨的擠兌就有些吃力了。
四爺負在身后的手不自覺的攥緊,想不到他為太子殫精竭慮的做事,太子最終卻還是忌憚疏遠了他,那他兢兢業業又是為了哪般?還有那老奸巨猾的索額圖,成日里不想著如何報答皇恩,竟做些旁門左道唆使儲君學壞的勾當,本來太子瞧著還好,深有幾分皇父的仁義之風,可近兩年漸漸的生了幾分驕縱與暴虐,行事愈發的不著調起來。想起前些日子得來的消息,說索額圖這個老東西竟私下給太子贈小倌,四爺折起的眉心就更擰了,太子若是被這老東西再教唆幾年,只怕太子堪憂,大清朝堪憂!
前超事不順倒也罷了,回府后這些個女人就沒個安生的,凈弄些腌臜事惹他煩心。捏著眉心四爺心煩意亂,今個糟粕事也不知被傳進宮里頭那幾位的耳朵中幾分,連自家后院都掃不平,想必皇阿瑪又該對他失望了……
黑瞋瞋的目煩躁的瞥過窗根底下那盆景冬青,瞧著那冬青焉頭焉腦半死不活的樣,心頭更加的煩了,難免就有些遷怒,想這張氏果真就是又蠢又無能的要命,自個的身子被養的病怏怏的,一拎一把骨頭就跟拎雞仔似的,就連養盆冬青都養不好,瞧這冬青養的,連大雪皚皚寒風凜冽的冬日它都能迎霜斗雪長的生機勃勃,可待養在張氏這,哪怕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放那任其自生自滅吧,也何至于養的如今這般要死不活?
四爺在那遷怒的想,這張氏果真是個沒福的,無怪乎連個孩子都留不住。
而張子清此刻正感受著自太醫身上傳遞來的那種強烈喜悅的心情,就算用腳趾頭她也能猜得到這劉太醫此刻的心情,他鐵定在想,他果真是妙手神醫啊,這才短短幾天功夫,在他的治療下,這身體里的毒素可謂是一日千里的退著,不說別的光是談這氣色,第一次過來瞧病時那暗黃遍布暗斑縱橫的臉尚且記憶猶新,如今瞧來可不是大好了,斑淡了臉色也趨近了正常,才短短幾日藥效竟能起到如此奇效,他若配不上妙手神醫四字,那誰配?
把完了脈,劉太醫恭謹稟道:“回稟四爺,格格的病大好了不少,只是身子還虛著,只待再吃上兩副藥,日后再好生調養著也就大好了。”說的時候劉太醫其實是帶著微微的自得的,就張氏從前那破身子,六七種毒并發外加產后受風,若放在其他太醫那想來每個一年半載休想大好,可到了他劉某手里,才不過短短半月的功夫,嗬,這身子讓他醫治的,只差兩副藥幾乎就痊愈了!
聞此,四爺也是有些小訝然的,他當然知道劉太醫所言的‘病’指什么,六七中毒徘徊體內多年,他本以為沒個幾年醫治是不成的,這么快就能痊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由于自張子清小產以來這是四爺第一次見她,而沒小產前的她由于暗藏體內的毒素尚沒有爆發,這膚色自然還算白皙,所以四爺印象中的張子清尚停留在膚色正常的模樣,自然見了如今張子清的模樣不會有像劉太醫那般‘一日千里巨變’的震撼,反而懷疑這劉太醫為了邀功而在夸口,畢竟他見這張氏臉色不及以前不說,身上瘦的就剩把骨頭,再加上前頭他見她似吐了口血,身子折騰成這樣,僅兩副藥的功夫真的治的痊愈?
☆、15后續發展
待四爺和太醫齊齊走后,張子清終于得以清醒,下巴擱在繡意花開榮華的方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嘆著氣,而炕前的小曲子和翠枝早在搜集完情報后就過來候著,正爭先恐后的向她訴說著此事的后續進展。
小曲子:“主子,那宋氏被貶了位份,如今可是侍妾了,現下已搬離了咱這格格院,大格格的東西被搬空了,大格格也移到了福晉院里,如今咱這院里,也就是主子您一個人的天下了!”
翠枝:“主子您可沒瞧見,那宋氏被蘇公公捂著嘴拖出去的時候,多少奴才拿眼瞟著,宋氏可是丟臉丟大發了呢。還有件事,說了主子千萬別往心里去,也就是咱這的那個丫頭蓮香,被福晉令人綁了帶走了,想來也知道,宋氏說的那個告密的奴才一定是她,還好福晉明察秋毫,將這起子宵小一網打盡!”
小曲子:“這些個背主的奴才,才不值當主子費神傷心,福晉綁的可不止這蓮香一個,連宋氏屋里頭的心腹韓嬤嬤和大丫頭秋菊也一并綁了去。宋氏那里其余的奴才,除了原來伺候大格格的以及被四爺叉出去的被福晉綁走的,還剩下兩個,福晉恩典,讓他們留下來伺候主子……這兩奴才中其中一個是主子您原來身邊的太監。”
翠枝:“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難不成還不是滋味?你前頭不也說了,背主的奴才可不值當主子費神,就德栓那種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奴才,就算留下了你當主子還能對他另眼相看?還能讓他越得過你去?竟操些沒用的心。”
兩人似唱雙簧般,幽幽的小眼神時不時巴巴的望向她,張子清木著眼一斜過,知道這當口她不得不開口表明立場:“唉,人病了,記性不好,什么德栓不德栓的,沒事別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晃,瘆的慌。還有,德栓這名字不吉利,小曲子你琢磨著給換個吧。”
小曲子笑的見牙不見眼:“奴才領命!”
翠枝巴巴的望著:“主子,能不能也放給奴婢一個恩典?”
小曲子嗤笑一聲:“得了吧,你這頭尾巴一撅,我就知道你要往哪翹,你翠枝是恨不得能將整個爺府上的宮女都變成翠字打頭的是不?先前你總琢磨著給那蓮香改名成翠綠,記得人家當時可是拼死抗議的,指不準這蓮香就因這事懷恨在心,這才背主干了壞事。”
翠枝急了:“什么呀,你這破曲子可別亂說,那蓮香來之前就早投靠了宋氏,她背主是遲早的事與奴婢可沒什么干系。再說了,咱們主子可是有大造化的,將來咱這院里進了人,一人一個名,若沒個章程,那么多人,哪里記得住?翠字打頭可就省事多了,像翠枝,翠紅,將來還有什么翠綠,翠花,翠柳什么什么的,朗朗上口,多好記啊!”
小曲子攤手投降:“得了,奴才可說不過你這張快嘴,這事還得主子拿章程,你還是問主子吧。”
張子清大手豪爽一揮,準了。
翠枝喜形于色,小曲子但笑不語。
“對了主子,先前您吐血暈過去,可是嚇的奴婢心都快崩裂了,這會子您可曾好些了嗎?”
“無礙。”
小曲子目光灼灼,聲音盡量壓低卻壓抑不住興奮:“主子,您真乃神機妙算的女諸葛是也!不是奴才夸口,在宮中這么多年,奴才可真沒見過未卜先知猶如主子的,就連今個這反敗為勝的一仗,不損自身分毫就能敗敵一百的仗勢就足夠令人嘆為觀止的了……對了主子,您怎么獲悉那宋氏的陰謀的?那宋氏可是藏了什么東西來構陷主子?”
小曲子和翠枝的眼睛齊齊發光,盯著張子清四只小眼如炬。
張子清懶懶的打了個呵欠,淚眼朦朧,先前靈力透支過度多少對她身體是有些損害的,畢竟過猶不及。
“那宋氏遣了韓嬤嬤,韓嬤嬤又找上那蓮香,讓她在我枕頭底下塞了一個布頭人偶,人偶正面插滿了針,反面貼了張黃紙,上面用黑字記著一串生辰八字。”
說的人的漫不經心,可聽得人卻聽的□又恐猶懼,兩人配合默契,一人疾步去關了窗拉了簾,一人小跑去關了門上了鎖,好在天已黑盡,你這拉簾上鎖的倒也不逾規矩。做完了這一切,兩人默契的重新聚首于炕邊,繼續聽。
“我當時正思忖著對策,畢竟這巫蠱之術往大里說那可是誅滿門的罪過,我哪里擔得起?可未等我想出個什么應對的法子來,爺火眼金睛就看出了破綻。”
小曲子和翠枝的眼如安了電燈泡,更亮了。巴巴的將她望著,無聲催促著接著說下去。
聽眾如此給力,張子清倒起了說書的興致。一個翻身坐起,張子清噙著冷笑,學著四爺的調調,冷目橫對:“夠了宋氏!給爺停了你的折騰,爺懶得看你那副嘴臉!”
翠枝雙眼燃著八卦之火:“爺為什么那么說呢?”
小曲子:“廢話,肯定是那宋氏在瞎折騰惹惱了爺。”
翠枝:“你閉嘴,聽主子說。”
張子清長吁短嘆:“爺這句話是針對宋氏坐在地上又哭又鬧撒潑的,她撒潑不要緊,還牙尖嘴利的啃了爺的心肝太監滿手血,焉有不惱怒之理?”
翠枝睜大了眼直咂舌,宋氏撒潑又打滾?前所未聞吶!
而小曲子聽了她主子對蘇公公的修飾詞,下意識的四周環顧,急急提醒:“主子,您可別亂用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