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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葉子形成的半透明的膜, 魏康裕新奇地看著前方。眼前的世界模糊了許多,像是眼睛極度疲憊后看到的世界,他看到的人,也帶著重影, 在他的眼里, 笑口和尚身上的重影和那四個和尚以及啞奴、蘇欽等人略有區別,可區別太小, 很難描述清楚,但是當他透過膜來照景言曾經接觸過的東西時, 卻發現那些東西身上竟然帶著光芒,很亮,是很柔和的亮度, 在這一片模糊的世界里卻顯得如此的清晰,讓人情不自禁地一直去注視。
笑口和尚見魏康裕目不轉睛地注視那些物體,急忙提示道:“不能一直看, 對精神會有損傷的?!?
魏康裕于是稍微側轉了下視線,心想, 這和尚倒是有些真本事。
笑口和尚同四個和尚在這些物體前盤腿坐下, 四個和尚念念有詞為他伴奏, 實則使力的只有他一個。在一番運氣后, 一股常人不能看見的乳白色的氣從笑口和尚的眼中流出,繞著景言留下的物品上轉了一圈,笑口和尚就吐出來一口血來。若不是啞奴對人血足夠熟悉,能聞出來這是新鮮的心頭血, 不然他也得以為笑口和尚是帶著血袋來的呢。
只有用著葉子的魏康裕看得清楚,那股乳白色的氣一在物品上轉了一圈,頓時黯淡了許多,盤旋許多圈后,終于找準了方向,搖搖晃晃十分不穩地往上攀爬,剛爬不到屋頂的地方,就消失了,與此同時,笑口和尚吐出一大灘鮮血,身形委頓,肉眼可見的衰老了許多。魏康裕急忙叫侍衛去找御醫,一根人參段塞進去,笑口和尚才能站起來。
真是虧大了!笑口和尚心里都悔死了。他本來以為找的只是個普通人而已,為了裝相,他沒用葉子看而是直接把葉子給了皇帝,他自己就看不見那深處的東西,哪知道找的這個卻不是普通人,竟然連嘗試的這種動作,都讓他損失了許多壽元。
他再見魏康裕的征詢表情,一個激靈,又重新倒回地上,拿出他畢生的演技,真虛弱道:“陛下,我無能為力……您要尋找的這位并非凡人,雖然我運的功只是片刻,可這位卻不允許行跡被查?!?
魏康裕眼見為實,并不懷疑笑口和尚的話,可他也見了,那股乳白色的氣是往上去的,雖然還沒出屋子就消失了:“那你覺得,他可能在哪?”
笑口和尚不假思索地回答:“在天上!”
他見魏康裕怔住,怕魏康裕以為他這個意思是人死了,升天了,又連忙補充道:“大概這位是仙人一般的人物,和我們不是生活在一處呢。這天上,就不是我能觸及到的層次了,實在無能為力?!?
他見到那幾個物品,玉環、兔子玩偶和同心結等看著就是年輕人用的玩意,再加上魏康裕的微表情,就能猜出來那位和皇帝應該是感情很好的,所以使勁夸人家強大,實則心里也在納悶,現在也有這種人物么?
魏康裕抿了抿嘴,見笑口和尚言辭肯定,想必也不敢說假話,連安撫他不顧了,快步走出大廳。
他站在大廳外,仰頭看向藍天。今日天氣十分好,太陽并不遙遠,只微微的亮著,可天卻藍得很,肉眼能見的好大片天空中,連一朵云彩都沒有。他想,景言就是居住在藍天之上么?有多高,有多遠?在他怎么看到看不見,怎么夠都夠不到的地方,景言如今過得如何呢?他走得那么匆忙,是否會受到什么懲罰?如果他是仙人下凡,那重新回到天上,會不會被剝奪所有的記憶?
在魏康裕思念景言的背后,他突然開始擔心起景言的安危來。原本就焦灼不安的內心,現在被未知又被放大了的恐慌折磨得更加可憐。原本他就覺得自己離景言好遙遠,還覺得當上皇帝了,傾盡一國之力,還能離景言近點??墒?,景言在天上的話,我又能怎么辦呢?
魏康裕已經記不得這是多少次,因為景言而感到的深深挫敗,那種無能為力,像是否定了一個人存在的價值。
……
景言回到云端之上后,想著先在這兒留一段時間,意思意思再回去。反正他不是第一次離開,這次離開也給魏康裕留下了口信,啞奴要是等不來他,也會去京城找魏康裕問,那時候他就知道了。
云端之上和地上人間的時間流速的一樣的,只是云端之上的生活節奏很慢,大家一睡就是幾年,打個坐就是幾十年,那些慢性子的下個棋都能下個百年,在這種慢節奏下,很難把時間當做時間用,浪費時間才是最大的美德。
記憶被封鎖的景言,在人間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從小時候到少年時期就一直貪玩,毫無成長了的自覺,之后做事也總是慢悠悠的,沒有明確的目標。現在取回了記憶,短短的人間二十年,自然而然的被那漫長歲月的記憶給壓住了。人間二十年是最新的記憶,并沒有被淡忘,可長久歲月的習慣,卻已經是根深蒂固的。
于是,景言的動作更加慢悠悠了。云端的仙人來他這里報道之后,景言一口氣就在自己想念已久的萬年玄冰大床睡了整整一個月。
對,整整一個月,可這一個月,也就夠如今的景言小憩一會的。要知道,他以前睡覺,都是輪年來算的。
景言在這里睡覺也沒有夢,可是睡覺的感覺真的好舒服,一覺醒來再伸個懶腰,再賴會床,這就是景言最熱衷的娛樂了。
睡了一個月的覺,景言才出了自己的大殿門口,去視察下云端。
云端很大,但是景言雖然能夠清楚的勾畫出云端的整個輪廓,可他從來不做這樣的事情,因為太大了,要勾畫完成,還不知道要多久呢。再者,云端雖美,每處都有每處的美,可景言去的地方并不多,總覺得是差不多的地方,沒什么好玩的。
他說是視察,也只是大概的或者說敷衍的走兩圈看看而已。云端一直這么平靜,身為云端大帝,需要景言做的事情很少。
景言先走了走云端大殿的周邊,剛走了兩圈,景言就遇到了昔日的好友,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