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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魏康裕便早早的布置好了這一個小院,也借助了修斯遠在大漠的關系,布置了這一個絕對安全,不會泄密的小院。
景言進去后,才發現這個院子里別有洞天,明明外面黃沙遍地,這里面卻奢侈地種著許多綠植,還有一個很小的水池,里面養著一些金魚。這些在邊疆自然是極為難得的景象,但是比起邊疆外的景色,就是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了。
蘇欽難得露出了一些不屑的微笑,這絲微笑又轉瞬又逝,心想這若是他來布置,絕不會布置成這樣簡陋的模樣。他當然不會把心里的想法直接擺出去,只是笑著對景言說:“能在大漠里布置成這樣,魏康裕也是有心了。”
嗯,夸夸對手,可以體現出自己的大度,他可不想在景言心中,變成一個尖酸刻薄的人。
他們剛剛落座,接到消息的魏康裕就趕來了。雖然一年沒見了,可經常有書信往來,這次魏康裕并沒有失態。他如今已經是成人的體格,徹底褪去了年少的稚嫩,面容中自然帶著烽火硝煙的氣息,可當他對著景言自然而然露出來一如往昔依戀信賴的眼神時,景言就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這個和他一般高卻比他成熟的男人,仍然是躺在嬰兒床上等著被他戳哭的小孩。
蘇欽:裝,接著裝!一個大男人露出無齒笑容,惡不惡心?
魏康裕眼神和蘇欽的一觸即收,仿若無事。
……
蘇欽在大漠只停留了一天。景言見到蘇欽和魏康裕還悄悄一起嘀嘀咕咕了許久。景言真的很好奇這兩人是怎么湊上塊的,就用自己非凡的聽力聽了一下,聽了一會就不想聽了。這兩人的對話里各種機鋒,明嘲暗諷夾雜著磨牙的冷笑,叫景言極度不適應。
他還從那兩人的對話中偷聽到,這兩人居然在做一件大事情!想要掀翻改朝換代這種事情,絕對是大事情吧,只是為什么要如此做景言就沒有繼續往下聽了。
魏康裕從來不是老實的人,也不迷信權威,想要自己做皇帝,好像也不值得奇怪。蘇欽是魔教的人,對把魔教逼到小南州的徽朝統治者肯定沒有好感,景言這會也想明白,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蘇欽想要從京城里拿什么東西以及后面想暗殺魏康裕的舉動是怎么回事了,現在這兩人目的一致,又一拍即合,所以就聯合在了一起。
景言沒把自己的作用想進去。如果不是因為,蘇欽和魏康裕這兩個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人是萬萬不會聯合在一起的。他們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被景言聽了,臉上也絲毫波動都沒有。徽朝和天下之主皇帝的意義,對景言來說是沒有意義。
蘇欽走了之后,魏康裕就帶著景言參觀大漠。大漠雖然條件苦了一些,但是在如此艱辛的生活環境中,也有大自然贈與的寶藏。大漠上的落日就極其好看,魏康裕帶著景言來到一片戈壁觀看,那兒有許多被大自然雕刻出來的大塊石頭。他們跳到高處,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去。
海上的日出和日落很像,但是景言更愛看咸蛋黃升上來的樣子,對它落到湯里時反而不感興趣。可大漠的落日看上去比海邊的太陽大得多,萬里無云,沒有彩霞,那么大一個咸蛋黃緩緩地藏到黃沙后面,顏色也更要紅彤彤,一點都不矜持,理直氣壯的結束了一天,又是另外一種美麗。
魏康裕陪景言看完日落,就回邊疆軍去了。邊疆軍人數眾多,又有武伯侯在,魏康裕每次來找景言都只能躲躲藏藏。而景言在這里玩了沒幾天就厭煩了。
這里的確沒有什么好玩的。
第66章
大漠么, 處處都是黃沙,這兒的人文景觀也沒有什么好看的,景言見到的小武林的人,不管粗糙大漢還是講究一些戴著面紗防風沙的女人, 都穿著包裹全身的破破破爛爛衣服, 不然皮膚會被風沙弄得極粗糙,而話本里披著輕紗, 戴著寶石,露著肚臍的美貌舞娘根本就見不到嘛。一直以來, 景言對外界的認知都深受以前魏康裕現在啞奴讀的話本影響,哪怕他知道話本中多是足不出戶的讀書人靠著傳說和別家話本以訛傳訛編造的,也耐不住他每遇到什么新鮮事, 就要同話本中的內容比較一番。
對于大漠,他覺得景言和修斯遠說得沒錯,美是挺美的, 壯觀也壯觀,可他心中卻沒有升起來他們說的“豪情”, 這兒也絕不適合久呆, 呆久了會悶死的, 而魏康裕都在這里呆了一年多了, 真了不起!突然,景言有對魏康裕想要當皇帝的理想有了新的認識。
魏康裕并未都瞞著景言,在魏康裕和蘇欽私下商談一番后,魏康裕就告訴了景言很多很多。他說了徽朝皇帝不容樂觀的身體情況, 以及皇帝年老時性情的變化,并詳細敘述了他家如今的處境,和他的打算。魏康裕以前有什么事情就愛對景言說,什么都要絮絮叨叨一番,這會他又能膩在景言身邊,又把心心念念的人放在自己的地盤上,魏康裕才放開嘴不怕泄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魏康裕怕景言傷心,所以并沒有提及自己想當皇帝,而不是聽從父母安排,扶持一個新皇帝,是因為夢娘告訴他的那個預言。
那個預言說景言是災星,要給徽朝帶來災難。魏康裕要攬下這個災難,如果徽朝不在了,那就是他的錯,妖星的說法,也就是無稽之談了吧。
這會景言卻覺得,魏康裕肯定是因為老皇帝不下馬,他就不能回到京城,只能呆在這荒涼偏僻,要啥沒啥的大漠了,只能想著自己當皇帝,好回到繁華熱鬧的京城了。
這么一想,景言都不好意思離開了,魏康裕肯定會傷心嘛。可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景言拔腿要走的時候,還是很干脆的。魏康裕也沒留他,心知把景言留在大漠的確是委屈了他,待到他日他拿到徽朝,天下盡歸己有,就可以帶著景言去更多的地方了。
他只想景言開心。
魏康裕依依不舍地要親自送走景言之前,他多日來的早出晚歸卻終于被父親武伯侯發覺。
武伯侯不動聲色,沒有先找兒子談話,而是先使人跟隨魏康裕。魏康裕五感靈敏,跟隨他的人只能遠遠吊在他身后,可大漠沒有什么遮掩物,景色又多一樣,魏康裕又走得很警惕,隨意左拐右拐,就能把對此處也很熟悉的人手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