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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康裕死賴在景言身邊一個多周。因為修斯遠也常常在景言身邊,所以倒是沒有耽誤他所謂的“正事”。修斯遠是母親的人,按理說這場交流應該挺順利,不過魏康裕能夠明顯地感覺出來,修斯遠和他接洽的態度并不很積極。魏康裕知道他是替母親報恩,而他母親關系并不怎么樣后,倒是理解一些。
但是理解,并不代表接受。魏康裕可不是脾氣這么好的人。在邊疆軍中,少將軍的威名也是顯赫,除了他用實力服人外,他那壓抑著的暴戾脾氣,讓那些見慣了血腥的老油子都生畏。可魏康裕的這一套,對修斯遠起不了什么作用。
魏康裕一直以來學習的,都是如何成為一個好將軍。所以他雖然武力上很有天賦,年紀輕輕就能夠躋身于武林一流水準,卻比一直磨礪自己武學的修斯遠差一線。
魏康裕見修斯遠也喜歡賴在景言身邊,趕不走后,倒是忍著不悅借著景言的勢來使喚修斯遠。魏康裕那天跪在景言腳邊的失態模樣,不但驚嚇到了啞奴,也驚嚇到了修斯遠。堂堂武伯侯之子,邊疆軍的少將軍,卻對著景言如此表態,這關系定然非同常人,且景言也沒有太抗拒的意思,所以修斯遠自然而然以為魏康裕和景言關系很親近。
既然魏康裕是和景言關系挺親近的人,那修斯遠就不好太不積極了,他不甘情愿地接收數次魏康裕如此暗示后,雖然態度不積極,行為倒是積極了一些。
不久,魏康裕就在接到數封來自父親催促的信后,就不得不離開了天下第一莊。他身份重要,不能消失太久,心中又有宏大的理想,不得不忍痛離開景言身邊。但是他得到了來自景言的承諾,知道景言不會再輕易離開,如果他得到了景言的行蹤,還可以給他寫信——雖是景啞念給景言聽,又由他來回信。
魏康裕離開了。他還不能直接回邊疆軍,得履行他為了出來而在軍中透露出來的風聲,帶著親衛深入大漠。
而景言,也打算離開了。
魏康裕來的時候,蘇欽就露了一次面后,就說要有事要忙,消失數天。魏康裕走了后,蘇欽才重新出現。景言想起蘇欽曾經想要殺魏康裕,倒是并不奇怪,也許他們之間有什么仇恨吧,反正那是他們的事情,景言不操心。
蘇欽重新出現之后,給了景言一個讓他極為心動的建議,說他們可以去海邊玩。
徽朝東方的疆域多半靠海,海岸線曲折,不同地區的海都有獨特的景觀和海鮮美味,蘇欽只是大略形容一下,正不知道該去哪里的景言就欣然同意了。不過這次,景言并不打算再和蘇欽一起了。
人與人的關系就建立在長久相處中。景言和啞奴長久在一起,景言待啞奴就像是親人一樣。可是,他有什么必要,走到哪里都和蘇欽在一起呢?他覺得沒有理由。蘇欽總說,他們有緣分,說他喜歡和自己一起玩。可景言知道,蘇欽為了能跟著自己身邊,暗地里更忙碌。他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甭管這事是對的,還是錯的,景言都不愿意他為了自己耽誤時間,不然總覺得自己欠了他的。
景言不喜歡還人情。
但是,若“蘇欽”這個角色換成魏康裕,景言就不會那么覺得了。畢竟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曾經的小公子,也是被他看大的,景言看魏康裕,總覺得他就是個比自己小的小孩子,還是個貪玩的孩子——若是魏康裕知道,自己為了迎合景言的舉止,被定義為貪玩,一定會覺得很冤枉吧。
總之,景言覺得,魏康裕哪里有什么大事要做呢?他要做的,大概都是他的父母要求的吧。總是有許多父母,有很多事情要吩咐小孩子做的。
景言只想和啞奴一起的想法被蘇欽知道了,蘇欽自然不愿意了。他有自己不愿意放棄的,可景言他也不愿意放棄,而且他認為這兩者并沒有任何沖突,完全可以兼得——畢竟他期許的如此渺小,只是陪伴而已。
蘇欽已經無奈地接受了在這種事情上竟然沒有獨占欲,無私地使自己納悶的自己。這段時間教中都有微小的質疑他的聲音,說他軟弱了,屈服于那種情感了。這種聲音自然被他狠狠處理掉,在他的雷霆手段下沒有人再敢議論此時。
可他的雷霆手段卻不能用在景言身上,他只能接受了景言拒絕帶上他的現實,轉而在其他的地方刷存在感。
外表低調卻舒適多功能的馬車,詳細的路線規劃和美食攻略,勸動景言接受的沿途補給,蘇欽做到了自己能提供的最好,幸好景言并沒有拒絕這些。
習慣舒適,險些被慣壞了的景言,也不愿意來一場艱苦的旅行,而且啞奴跟著蘇欽的大廚學了好久都沒有絲毫長進,只長進了對食物的品鑒能力。
目標的大海的旅途終于開始了。景言舒服地躺在景言架勢的馬車上。車上有精致的點心和燒開了涼著的花茶,還有修斯遠、周吉、蘇欽共同準備的各種玩具。馬車走了十日后,終于到了蘇欽規劃好的第一站,建安城。
蘇欽給寫好的攻略中稱,建安城海邊的日出極為壯觀,說像是一個腌制得極為入味的咸蛋黃,從湯中跳躍而出。這樣的比喻挑起了景言的興趣,所以他們并沒有先進城,而是先到了海邊。
海邊的沙灘細膩極了,這一帶不適合漁人下海,所以罕有人來,第一次見到海的景言興奮極了,馬車還沒停下,景言就已經脫了鞋襪和外衫,只穿著小衣就跳到了海里。
他水性極好,又愛玩水,直接潛到海里許久。啞奴不知道他水性如何,倒是也不擔心他,忙忙碌準備起食物來。因為天色很快黑了起來,第二天早晨又要看日出,景言沒在里面玩多久,很快就出水了。
啞奴的準備食物,就是把蘇欽的人給他的食物溫一溫。吃飯了,景言就上馬車里躺著了。需要入睡時,這馬車里面只需要挪動幾下格擋的位置,就可以擺出一張極為寬敞的床榻,可以讓景言翻來覆去地睡著都不擠,所以他們行路的時候都不需要露營,景言直接睡在馬車里就好,而這個馬車停靠之后,馬車底下還可以再拉開一個小榻,啞奴就睡到塌上。這榻做得也很舒服,景言試了試,也就不強求非讓啞奴同他一起睡在馬車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