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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愛好就從處處平凡攻轉到美強攻了,果然人都是會變的——然后愛忠犬受一萬年!
第51章
邊疆要比京城冷很多。魏康裕站在初春的冷風中, 筆直如劍,紋絲不動,手中持著一把紅纓長槍。
這把長槍是他兒時揮舞慣了的那把兒童長槍的放大版,在他手中仍然是如臂驅使。此時太陽剛剛從草原盡頭升起, 天邊逐漸亮了起來, 突然,魏康裕動了, 明明并不熱烈的太陽在人眼中卻仿佛熱得晃人眼,眼前只有一片騰移轉挪的虛影, 和長槍破空時發出的呼嘯聲。一刻鐘后,人影終于站定,魏康裕氣也不喘地把槍收到手側, 重新站直。
武伯侯擊掌贊嘆:“你的槍術越來越精深了。”
魏康裕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他問:“父親,軍餉還未到么?”
武伯侯肅著臉點點頭。自家兒子還未成年就被他拎著來了草原上, 草原上可不是享福的地方,時不時來侵擾一番的蠻族暫且不說, 草原上的條件也很惡劣, 太陽毒辣, 氣候干燥酷熱。駐軍住在草原和蠻族交界處附近唯一的一座小城里, 小城里住的除了軍人,就是服務軍人的苦工。吃,草原上缺乏蔬菜和水果,哪怕身為將軍的兒子, 飯桌上頂多就三樣菜,玩,沒有絲毫樂子,整日里就是巡邏和苦練。
雖然武伯侯一直對兒子的武學要求的很苛刻,但是夢娘對兒子的衣食住行卻一直提供著最好的條件,兒子也是被寵到大的。之前武伯侯還擔心兒子能不能吃得了這草原上的苦,卻沒想到兒子甚至都沒有咬牙,就十分平靜地撐了下來。
武伯侯欣慰地看著魏康裕。來草原上一段時間了,魏康裕的改變也很大。原來白凈的面容,現在風吹日曬變得輪廓鮮明,沒有了白面小生的模樣;因為在這里整日吃牛羊肉,喝牛奶,肌肉增多,身體愈加硬朗結實起來;那眼神也被遼闊的草原洗練得更加堅定;個子又往上躥了一截,已經同他父親一般高了。
他和那時鮮衣怒馬的少年人相比,完全是兩個人了。
武伯侯欣賞完自己的兒子,沉吟一會,才回答這個問題:“仍未。”
魏康裕用了然的目光回應了他的父親,也不再追問,重新拿起槍,繼續操練起來。
今日草原上也無事發生。如果不練武,魏康裕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如果不是魏康裕顧及到他身子骨還不如成年人壯實,阻止他練習太久,魏康裕能從早練到晚。
魏康裕揮舞長槍的時候,神色認真而嚴肅,呼嘯的槍聲顯示這架勢并不只是好看,那凝結的戰意都溢了出來。武伯侯又旁觀了一會,再一次發現單從招式上看,并沒有什么可以指點的,剩下的只能等時間打磨,便轉身離開了。
他離開后,魏康裕仍然沒有停止動作,但是在他凜然的氣勢下,卻是早就飛走的心神。一心二用對他而言從來不是難事,在激烈的運動下,他的大腦能夠運轉得更快。
本該上個月到的軍餉現在仍然沒有來,而上一次的軍餉發放,卻比慣例少了二成。在之前,這邊疆的鎮邊軍,還從來沒有軍餉遲到和軍餉被可克扣的事情發生。誰敢克扣或者拖延鎮邊軍的軍餉呢?武伯侯既是有爵位的侯爺,也是鎮邊大將軍,深受皇帝信任,在朝中素有威望,可偏偏,在武伯侯倉促間攜子回邊關后,這樣的事情卻發生了。
這是一個十分明顯的訊號。在皇帝老態愈顯,太子能力平庸的時候,武伯侯失寵了。
魏康裕能猜得到這其中的風云變幻。在這之前,家中對他的培養路線可不是如此,原本是想讓他在禁衛軍中磨練兩年,待他成年后再前往邊關,那時候他年紀正好,能力更加成熟,能壓住實力至上的軍隊老油子。只是這條規劃的路線還沒起個頭呢,就已經破滅了。
局勢越發緊張,可武伯侯從來不肯向魏康裕透露一二,只著手培養他的統率領導能力,教他如何行軍打仗,教他如何把兵書上的內容運用到實際,卻不肯告訴他朝廷上皇帝對鎮邊軍的壓制。魏康裕對此只是嗤之一笑,年輕而野心勃勃的身體里,藏著一顆對保守又無味忠誠父親嘲笑的心。
兒子的第一位英雄都是父親,可在魏康裕的童年中,武伯侯從來是缺席的,夢娘也很少對魏康裕談起父親的英雄事跡,景言的存在又占據了他的大部分心神。他確實承認自己的父親很強。但是這種承認下隱藏著卻是不服輸,而不是仰慕和敬佩。他覺得,朝堂對魏家的針對已經明朗朗地擺著了,父親又何必在他面前粉飾太平,說些什么朝堂財政出問題的假話呢?
他并不能理解父親羞于提起的話,似乎失寵于皇帝,只能證明本身的不堪。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還存有一份理想主義情懷,雖然已經做好了一切打算,卻仍然不愿意把兒子牽扯其中。
魏康裕不知道那些。他只知道,除了剛來時還收到夢娘的信后,之后再無通信,他還知道,侯府里豢養的日行千里的奇獸,不再兩地趕路。他心里有一種沉甸甸的憂慮,對武伯侯府,對自己。但是在這份憂慮下,他還有一種必須要隱藏地亢奮感,他必須要遮掩住自己的情緒,才不會大喊——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