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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娘帶著魏康裕,沿著草木之間狹窄的小道進了房間。房間地板上鋪著一層棉被,顏色很舊,卻洗得干干凈凈,房間很空很簡陋,東西都是直接放在棉被上,碗筷都是很陳舊的,都是一對。這里放著的許多東西魏康裕都很熟悉,一角還有景言換洗下來的那身月白色的長衫。
沒有家具,只有一張很矮的,做工很粗糙的小桌,桌子上擺著幾個布囊,還有一個再次令魏康裕色變的同心結,那個他一直記在心里,想知道它去向的同心結。
看到這個,魏康裕情不自禁向前走去,正要拿起它,卻被夢娘制止。
夢娘說:“別碰,可能有毒。”
但是她說晚了,或者說魏康裕只當沒聽見,他拿起來后就覺得這個同心結讓他難以忍受,明明保存完好,卻沒有景言的氣息,而結合這個小院應該是住了兩個人的事實,景言是將這含義特殊的同心結送給那一個人了吧。
魏康裕臉上露出暴戾之色,什么疑問、猶豫都暫時消失了,他心中只充斥著怒火,對那個膽敢接過同心結的人——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夢娘的面無表情卻因為魏康裕的魯莽而破功。其實那東西沒有毒性,早已檢查過,可魏康裕不正常的情緒卻讓她生氣,生氣之余,還有些心疼與自責。
她心疼被那孽種迷惑了的兒子。孽種果然是孽種,她該看出來的,他剛出生時就不哭的,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那樣妖異的能力,現(xiàn)在看,她已經(jīng)知道了兩種,一個是幻術,一種是隱身,而自己兒子明顯是認識那孽種,甚至關系不錯的樣子,聯(lián)想到兒子從小種種奇怪的反映,定然都是那孽種作祟!兒子那蠻橫暴躁的脾氣,和那孽種絕脫不了關系。
這里并不是談事的地方,夢娘叫魏康裕隨她去房間談談,注意到魏康裕緊緊的攥著那同心結不放,也沒想現(xiàn)在就刺激他,由著他握著。到了夢娘的房間,夢娘親自沏了一壺靜心蓮子茶,看著魏康裕魂不守舍的喝了一杯滾燙茶水都渾然不覺的模樣,才開口道:“你父親已經(jīng)進宮了。”
魏康裕抬起頭來看著,不發(fā)一言。
“那孽種傍晚時逃了,他事關重大,不能離開侯府,你父親面見圣上,是為了申請諭旨,緊急關門城門,全程搜捕。”
“為什么要這么對他?他不是,不是父親的兒子嗎?”魏康裕語氣凝澀的說出后半句。
夢娘冷哼一聲,還是沒有說出那個秘密。她說:“話是如此,可那孽種卻絕非常人……”
她的話被突然激動起來的魏康裕打斷了。“不要這么叫他!他叫景言!”
魏康裕脫口說出景言的名字,說完就后悔了。這是一個秘密,他不應該同人分享,何況夢娘對景言敵意滿滿。
被突然打斷的夢娘并未生氣,甚至用憐惜的眼神看了兒子一眼,從善如流的改道:“景言并非常人,他不能出府。”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母親。”
魏康裕沉著聲道。他不喜歡這樣的眼神,仿佛他是被蒙騙許久的受害者,正在接受血淋漓的殘酷現(xiàn)實。的確,景言的確騙了他,可魏康裕相信景言并不是故意的。他已經(jīng)把景言帶入到被迫害的情景中,聽聽,“他不能出府”!明明是名正言順,血統(tǒng)高貴的侯府公子,卻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不能言說,像幽靈一樣游蕩在府中,這點欺瞞算得了什么!也許景言只是怕說了,魏康裕就不再理他。
而且,景言一直好好的,只有今日才跟著他出府,他還對此想了很多假設,為此雀躍不已。沒想到,景言只不過出去一次,回來就要被人這樣追查!
“康裕,你被他迷惑了,你只是從小的時候就被他迷惑,又沒有朋友,才會對他如此信任。早知道如此,我應該再生一個兄弟陪著你。”
夢娘是真心這么以為。希向出生的時候,康裕就已經(jīng)大了,她又沒多久就抱給了公主,又是個女孩,沒法和康裕玩在一起。如果康裕像其他人家那樣有個兄弟,想必就不會如此了吧。
第29章
“和他并沒有關系。”
魏康裕覺得夢娘的猜測很奇怪。從一開始, 就是他纏著景言的,想纏到死為止。仔細想想,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是很霸道,很自私的一個人, 怎么會對某個人念念不忘, 連奉獻的時候都沒有私欲呢?像是一心求死的飛蛾,為景言對他的吸引力而撲上去, 哪怕景言對他不耐煩,他都能死皮賴臉的不肯走。
而夢娘說的什么兄弟朋友的說辭只會讓他嗤笑, 他心里很明白,哪怕沒有景言,他也不會去渴求兄弟之情、朋友之前, 他天生就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很顯然的,魏康裕的坦白被并不被夢娘信任。夢娘也沒有立刻就讓兒子相信自己的意思, 只是平白敘述道:“景言身邊的奴隸今日趁你不在,摸到了你的房間去, 身上帶著很多藥物, 喏, 就是桌子上的這些小布囊, 而你今天是和景言去了香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