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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縫看了眼床上那個黯然銷魂的身影,再回頭看看那個走遠的男人,紺香頗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君上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弄權玩術他是天下第一人,可一到談情說愛,他卻是連個愣頭青都不及。
這天底下哪有感情是逼迫來的?他這么做,與南轅北轍有什么區別?真是叫人捉急。
武功被廢,鏡月未央整整消極了兩天,這期間宗政雪微沒再來看過她一次,她連個撒氣的地方都沒有,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給氣得半死,又昏了一個早上,才在紺香的叫喚聲音逐漸清醒了過來。
醒來之后,鏡月未央大悲大喜,大徹大悟,在紺香驚恐的目光下吃下了整整一只雞和一大只豬蹄膀,那種對食物投去的深惡痛絕宛如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目光讓紺香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生怕她要連皮帶骨頭地把肉吞下去。
不過還好,她只是在嘴里咬牙切齒地狠狠地嚼了兩下,最后把碎成渣的骨頭給吐了出來。
“她吃飯了?”
“嗯。”
“吃飽了嗎?”
“飽了!”
“嗯,”宗政雪微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她吃了什么?”
“一只雞,一只豬蹄膀,兩條魚,三段鴨脖,四塊豆腐干……”紺香掰著指頭一樣一樣細數,然后看著宗政雪微平淡的臉上逐漸露出一絲絲可疑的裂紋……嗯哼,先前她在收拾殘局的時候,還以為鏡月未央的屋子里藏了頭豬,要不是親眼看著她吃下的,她真的不能想象,一個人的食量可以大到如此地步,還是個女人!
“咳咳。”宗政雪微輕咳了一聲,打斷她,“那她現在怎么樣了?”
“吃晚飯沒過多久就躺床上睡下了,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
“睡了?!”
宗政雪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神情,雖然說吃完就睡乃人之常情,但鏡月未央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乖順了?這不像是她的行事風格!
“央兒妹妹說……”紺香有些遲疑,猶豫著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宗政雪微抬眸:“她說了什么?”
“她說,懷孕的時候要平心靜氣,多吃多睡,這樣才能養好胎……”看著宗政雪微瞬間暗下去的臉色,紺香很自覺地乖乖閉上了嘴。
果然,天下第一大醋壇子,其實是他們的君上。
睡到一半的時候,鏡月未央正在做美夢,夢到她在教死妖孽跳交誼舞,死妖孽學得很快,但是一雙手特別不老實,不是掐她的屁股就是摸她的胸,搞得她總是分神踩錯了步子,反而被他嘲笑了一番,她一惱之下就要去咬他,結果咬著咬著兩個人就親到了床上去,就在死妖孽伸手去解她衣服的時候,有人把她搖醒了。
美夢成湯,鏡月未央不免十分失落,有氣無力地挑了挑眼皮,看向床頭那個陰沉著臉的男人,沒好氣地撇撇嘴角:“把我搖醒干什么?有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說嗎?”
宗政雪微冷冷一笑:“打擾了你的美夢?”
鏡月未央白了他一眼:“可不是,正在興頭上!”
宗政雪微繼續冷笑:“都是當娘的人了,還成天想著那些淫邪之事,這樣子養胎,能生出什么好東西來?”
“反正想的不是你,生出什么樣的東西也跟你無關。”鏡月未央側過身,懶得再理他,覺得連跟他爭辯都是多余,這個男人的心里從來都只有他自己,別人的死活都是個屁!
宗政雪微氣結,他一進來就聽鏡月未央嬌喘低吟,潮紅著臉叫著“皇叔別——”“皇叔不要——”“皇叔你急什么——”,他以為沒了武功她至少會消極沉悶一段時日,沒想到她的心胸開闊,有容奶大,不僅吃好喝好睡好,還能在夢里跟別人巫山云雨行魚水之歡……!
一把將鏡月未央從床上拎起來,宗政雪微渾身帶刺,平素溫潤如玉掩飾得極好的眸子里一陣一陣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天天給不同的男人生孩子,你很得意?”
“太醫說養胎能讓皮膚變好,怎么,你羨慕了?不過可惜你是個男人,這種事羨慕不來的。”
“這次又是誰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是你的就是嘍!”
宗政雪微逼近她的眼前,一只手緩緩撫上她的小腹,刻意壓低的聲線聽起來叫人不寒而栗:“那你告訴我,鏡月王朝的二皇子鏡月容澤是誰的孩子?”
聞言,鏡月未央驀地一震,在他近距離的強勢逼迫下終于有了一些懼意,但并不打算就此妥協。
“你說澤兒?呵呵,如果你們能見面的話,他應該叫你一聲皇伯伯。”
漆黑的眸子里驟然掀起驚濤駭浪,洶涌而出漫無邊際的黑暗,像是要整個世界都淹沒,有那么一瞬,鏡月未央甚至覺得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她終于要為自己的肆無忌憚與刻意挑釁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然而只是那么一瞬,那雙驚駭的眸子又恢復了春水般的溫柔,宗政雪微淺淺一笑,松開了手。
“不管怎么樣,他終究是我宗政一氏的血脈,等到明年他過生日的時候,我會送給他一份大禮,他一定會喜歡的。”
“澤兒復姓鏡月,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鏡月未央在身后朝著宗政雪微大喊了一聲,然而那人只當是沒聽見,打開門款步走了出去,只是在關上門的時候險些夾住了自己的衣角。
看著院子里被夷為平地的假山群,首陽滿臉驚訝地捅了捅身邊的槐序:“發生什么了?這是誰干的?府里來了刺客?”
槐序垂下眼瞼,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他發現,把鏡月女君帶回來就是個錯誤。
紺香托在靠在欄桿上,憂愁的望著一片狼藉的碎屑,忍不住杞人憂天:“我從沒見過君上發這么大的火……這個天底下,能惹君上生氣的,恐怕也只有央兒妹妹一個了……”
首陽走過去輕輕擁過紺香,陪著他一起嘆息——
在君上和女君之間,他真真是看不到一絲光明的前景,事情怎么會搞成這樣?
“啟稟陛下,鬼王大軍已秘密抵達漢江,王爺派人來問,陛下是否要前去……”
“不去!”
不等那屬下把話說完,宗政雪微當即冷冷一揮袖子,直接把他攆了下去。
槐序看著那小將一臉驚異莫名的退了出去,不由得暗自搖頭,來得真不是時候,撞到了火藥桶上。
及至半夜,宗政雪微的情緒才逐漸平復,對著槐序勾了勾手指:“鬼王到漢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