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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說,要帶她去見她的娘親……?
這么說來,鏡月未央現在就在這個小鎮上?
“我認識你娘親,你剛才說了,要帶我去見她?!?
“不不不……不用了!我娘親不會見你的……”一不小心捅了個大婁子,鏡月暖鳶緊張得不行,急急想著要趕緊逃走!
雖然不知道母皇為什么讓她遠離這個大美人兒,但既然母皇那么嚴肅的說了,她就要堅決執行!不然母皇一生氣又關她三個月的禁閉,她會得憂郁癥的!
宗政雪微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娘親很喜歡我的,怎么會不肯見我?”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鏡月暖鳶一把拍開他的手,轉頭就急忙往外頭跑,好像身后跟著鬼似的,連頭都不敢回。
眼看著小丫頭就要跑遠,槐序不由得上前詢問:“君上,要不要把她抓回來?”
“不用了,你去跟著她便是。”
“遵命!”
槐序身影一閃,即便沒入夜色。
宗政雪微伸手輕輕摸上耳垂上的紫晶吊墜,半垂著睫毛若有所思,一年多不見,不知道她變了沒有,是胖了還是瘦了?其實他并不急著見她,遲早,鏡月未央都會是他的人。
只不過有一件事,他想要跟她確認一下。
掄著兩條小胡蘿卜腿兒撒丫子狂奔了大半天,一連出了門轉了八條街,鏡月暖鳶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裹著棉襖夾子的脖子被捂得通紅,額頭上熱得滿滿都是汗。
好在,回頭掃了一圈,沒有人追上來。
槐序俯身貼在屋檐下的陰暗處,看著那個小丫頭走到一個稍微封閉的角落里坐下,竟然沒有繼續走的意思。
此時此刻,街道上人跡寥寥,就連客棧差不多都打烊了,鏡月暖鳶窩在角落里做了很久,槐序終于不再懷疑她這是為了避免被跟蹤才使的障眼法,因為他隱約間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
這個小家伙,應該是迷路了……
意識到這一點,槐序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這么狂妄的一個小妞,大喇喇地跟著他們走了幾條街,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哪里想得到她竟然會是一個路癡?!
但這其實不能怪鏡月暖鳶,這個地方不比鏡月皇宮,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里路上又連個問路的都沒有,別說是小丫頭,就是大人也會迷路。
此時此刻,鏡月暖鳶無比懷念她的玄寧哥哥,如果玄寧哥哥在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
正在槐序考慮著要不要先把小丫頭帶回去——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在外頭呆上一個晚上就是不被凍死恐怕也沒了半條小命,小丫頭要是死了,可就什么線索也沒有了——的時候,街頭忽然拐出來一個人。
離得遠看不清是什么人,不過看個子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個少年。
那人腳步匆忙,東望西尋,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夜深人靜,鎮子上的人都睡著了,因為有了被人放狗狂追的前車之鑒,宗政玄寧不敢大聲喊叫,只能四處在街道上搜尋。
這個世界上,有種叫做“女人的第六感”的東西,很是玄妙,為科學所不能解釋,此外,還有一種叫做“心有靈犀”的東西,也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在瞥到陰暗角落里那個小小的身影時,宗政玄寧只覺得心頭咯噔一下,全身的血液瞬時倒流,拔腿就沖了過去:“暖兒!是你嗎暖兒?!太好了!終于找到你了!”
結結實實地被拉進熟悉的懷抱里,鏡月暖鳶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她好委屈的有沒有,差點就橫尸街頭了有沒有……
“你怎么現在才來……嗚嗚嗚……討厭你……”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偷偷帶你出來玩,不該放開手沒夠看住你,不該找了大半個晚上也沒找到你……”宗政玄寧心疼地抱著她輕輕哄著,真心實意地自我檢討,然而說出來的話怎么聽怎么別扭。
鏡月暖鳶一邊擦眼淚一邊忍不住吐槽:“玄寧哥哥是個大壞蛋,都不會哄人,還變著法子罵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看著鏡月暖鳶瞪著眼睛氣鼓鼓的樣子,轉眼就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模樣,宗政玄寧這才小心翼翼地抹掉掛在她眼角的淚水,軟聲笑問:“剛才有沒有想我?”
“哼,誰要想你!”
鏡月暖鳶撇開臉,嘟著小嘴一臉倔強,兩只小手卻是緊緊地拽著他的袖子,半分也不敢松開,生怕他眨眼睛又消失了。
小魔女難得撞一次南墻,宗政玄寧逗了一句便罷,抱起她往回走。
認出來人是宗政玄寧,槐序不免搖頭,原來這個小丫頭是鏡月國的大公主,難怪那么囂張。對于宗政玄寧他接觸不多,只知道那是個孤僻的孩子,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么多話,看樣子,似乎已經被這個小妞兒吃得死死的。
槐序忍不住懷疑,宗政一族上輩子定是欠了鏡月皇氏什么債,這大小幾位兄弟,不是跟鏡月女君糾纏不清,就是跟小公主糾纏不清,嘖嘖,這要是他們最后都在一起了,論起輩分可就亂套了……
萬籟俱靜的夜里,無論什么地方發出聲音都特別明顯,剛才鏡月暖鳶在巷子里嚎的那一嗓子隔著街道傳出了老遠,鏡月未央聽到后迅速就趕了過來。三人在轉角處打了個照面,見鏡月暖鳶完好無事,鏡月未央這才放了心。
余光瞥到地上有暗影閃過,鏡月未央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宗政玄寧的肩膀,小聲囑咐:“你們先走。”
被她一提醒,宗政玄寧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趕緊抱著鏡月暖鳶匆匆跑開。
泄露了蹤跡,槐序并不慌張,縱身從屋檐下跳了下來,朗聲道:“女君果然好耳力?!?
鏡月未央冷冷看著他:“你是什么人?”
槐序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在下槐序?!?
“槐序?”鏡月未央挑眉一笑,正要說“沒聽過”,忽而腦中閃過一溜兒名字,笑意隨即僵在了嘴角,“神梟十三騎,一騎首陽,二騎紺香,三騎鶯時,四騎——槐——序!”
最后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劍光凜然閃過,直逼面門而來,耳邊罡風陣陣,幾欲割裂夜空。
槐序臉色大變,連退數步,向后彎下一個大弧險險避開,才勉強躲過那致命的一劍。
劍風所過之處,瓦破石碎,碗口粗的柱子轟然破開,嘩啦啦墜入了一片瓦礫,驚醒了屋子里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