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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浮玥厲聲喝住他,當仁不讓狠狠還了他一拳,繼而匆匆松了手,轉身倉皇地往火舌繚繞的村子里跑,漫無目的而又焦灼不已的在焦炭中找尋鏡月未央的影子,一遍一遍低低呼喊,宛若冬雀的呼號,聽起來凄愴而蒼涼。
望著那人前所未有的狂亂背影,楚鶴鳴不免嘆了一口氣:“你又何必這樣騙他?”
白朗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卻只是冷笑。
“就算你要氣他,也不該說央兒她……”楚鶴鳴頓了頓,終于還是沒能說出那個字,他怕一不小心就會一語成讖,“你說,央兒她會沒事的吧?”
如果鏡月未央他們遭難了,那個幕后黑手就不會主動出擊,既然他親身前來收網,就說明這村子里有漏網之魚,而且那時候他隱隱約約間和著風聲似乎聽到了她的斥罵。
“你放心,央兒不會有事。”
如果說先前他還不確定,那么現在他幾乎能肯定,鏡月未央至少不會有生命之憂。
白朗之微微斂眉,轉頭問向楚鶴鳴:“方才你看清沒有,是誰下的毒手?”
“嗯,”楚鶴鳴點了點頭,回想起來心驚之余還有一些意外,“是西冥的國師。”
當初在西冥,這個老人還救了他們一次,沒想到時隔一年多,他們這么快就刀劍相向了。
“既然是西冥的人,就不可能會對央兒下毒手,最多也只會趁機擄走她囚禁起來,你別忘了,央兒的命數同那冥皇的命數,這輩子都是連在一塊兒的。”兩人身上的蠱蟲一日不除,那西冥國師縱然有天下的本事,也斷然不敢輕易對鏡月未央動手。
其實,柳浮玥只要多想一下,就能發現白朗之是在騙他的。
要是鏡月未央真的出了事,他們怎么可能還會呆在原地無動于衷?只不過白朗之那幾句話罵得狠了,周圍的情況又實在不容樂觀,柳浮玥一心覺得虧欠,便就來不及細想,徑自冒冒失失地沖了進去,在遍地狼藉的殘骸里四處翻找,緊張惶恐地連指尖都在發抖。
他只是想,鏡月未央那樣命硬的人,就算天塌下來了恐怕也是最后才死的,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地死在這種鬼地方?
但……到底是心存僥幸。
鏡月未央她畢竟是個凡人,肉身凡骨的,又哪能次次都逢兇化吉呢……?
尋到后來,入目的皆是焦爛了的尸體,根本分辨不清是男是女,又何談什么容貌?柳浮玥踉蹌地邁著步子,忽而踢到了什么東西,低頭看去,乃是一支骨簪。
他認得那骨簪,那是他母妃的遺物,先前被鏡月未央奪了去,就再也沒有討回來。
卻沒想到,她竟是天天戴著……
69、小爺當然在上面!
更新時間:2012-12-1 23:35:43 本章字數:3679
章節名:69、小爺當然在上面!
一念及此,柳浮玥便再也忍不住頹然跪倒在了地上,冰眸爍爍,像是要濺出幾許淚花來。
雙臂顫抖著抱起那具燒得只剩骨頭的尸體,任由那炙烤的溫度燙了手也感覺不到,此時此刻,柳浮玥只覺得胸口一下子就被掏空可,頓時什么感覺都沒有,沒有悲傷,沒有悔恨,甚至都不覺得怎么心痛……
因為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大概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見不著鏡月未央,在真正面對的時候,即會產生一種手足無措的茫然感,腦海里自動排斥著這樣殘忍的現實,微微抬眸時,仿佛還能看見那個人笑著打量自己,肆無忌憚地挑著眉頭,捏起他的下巴深深看進他的眼里,口吻是前所未有的霸道——
“玥兒,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徹徹底底地愛上我!心甘情愿地對我笑,心甘情愿地為我妒,心甘情愿地在我身下承歡低喘……見不到我會牽腸掛肚望穿秋水,看見好玩的東西會第一時間想起我,如果我被誰欺負了,你也會火燒眉毛地趕來救我。”
可是她如今被欺負了,他也嘗到了火燒眉毛的滋味,卻還是晚了一步……
過了一陣,當副將迅速領著兵士,牽了馬馱著半路救來的那兩人趕到的時候,便只見得柳浮玥抱著燒焦的尸骨縮在路邊的火圈外低低悲泣,垂著頭嗚咽得像個孩子。
出于震驚,眾人齊齊緘默,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副將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能吭出半個字節來。
見此情境,楚鶴鳴不由轉頭看了一眼白朗之,面上頗有一些不忍——由此看來,這個男人再如何清傲冷血,他對鏡月未央的情義,恐怕并不比他們少一絲一毫。
白朗之卻是神情冷淡,就那么涼涼地看著男人,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西風裹挾著火焰在周圍呼嘯流轉,燒毀的煙灰散滿了整個晦暗的天空,死里逃生的人畜低低悲鳴,聲嘶力竭,斷斷續續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莫名的凄楚。
副將蹙著眉頭沉思良久,繼而長長嘆了一口氣,轉頭指揮下屬退開,留柳浮玥一方清靜與片刻的安寧。
沒有人知道這個男人的苦,他背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所以即使擁有翻云覆雨的權力,也從來沒有真正的開心過。
他跟在清王身邊多年,唯一一次見他笑,就是有一回在街上巧遇鏡月女君,雖然隔得很遠,差不多有百步之遙,他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久別重逢的喜悅無可掩飾地染上了男人原本冷峻的眉眼,那一瞬有如堅冰化水百花盛放。
然而,這個素來無懼無畏的男人,在那個時候卻不敢上前去打招呼寒暄,他寧愿守著那種卑微的歡愉,也不敢冒險毀掉他無法守護的幸福。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白朗之忽而輕笑了一聲,拄著拐杖慢慢踱到柳浮玥身邊,拿拐杖輕輕捅了捅他的肩膀:“喂,我說,你不會連央兒的……尸骸也認不出來吧?……真是差勁啊!央兒可是說過,就算你化成了灰燼,她也能一眼就認出來呢。”
聽到這話,柳浮玥的肩膀微不可察地輕輕動了動,白朗之一句話說完,便不再說第二句,轉身便要走。
才轉過頭,手臂就被猛的拽住,五指緊緊地勒在手腕上,險些被捏得骨折。
柳浮玥抬頭看他,冰川似的眸子里燃燒著灼人的烈焰:“你……剛剛,說什么?!”
白朗之輕輕一哂:“你以為,央兒若是遭了不測,我還能笑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