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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一陣忽遠忽近的叫喊,聒噪得很,我忍不住皺起眉頭,揮手往空氣里抓了幾把:“別吵!咳咳……煩死了。咳咳咳……”
喉間一片腥甜,一開始還沒有感覺,輕咳了兩聲便覺得一陣咸澀,恍惚的意識一下子清晰一下子模糊,只聽到外面斷斷續續的騷動,各種腳步聲以及說話聲。我想要睜開眼睛看看發生了什么情況,卻一下子失去了知覺,陷入無盡的黑暗。
……
“未未,對不起。”
“啊哈,說完了嗎?說完的話你可以滾了。”
……
微微撐開一絲細縫,屋外明亮的白光透過薄紙射進來,有一些刺眼,我眨了眨眼睛適應光線,一轉眸便見到了坐在床頭的那個男人,與此同時他也恰好垂下頭來看著我。我陡然睜開眼睛,瞳孔緊緊一縮。大概是我的反應太過劇烈,他顯然嚇了一跳,臉色微微一僵,繼而才伸出手來想要探我的額頭。
我想揮開他的手,但是全身乏力,像是被扔到洗衣機了攪脫水了一般,口干舌燥氣虛息微,指尖才觸到他的手腕就落了下來。
溫熱的觸感貼上額頭,男人微微一笑,神色放松了許多:“還好,沒有再發熱。”
我蹙眉,瞇著眼睛盯著他看:“你是誰?”
長發及腰,青衣藍領,一支素凈的骨簪簡約地扣住青絲,古色古香的男人……除了那一張臉,他跟安柏辰沒有半分相似。
但是那張臉卻是一模一樣,連輕輕抬眉的動作都像到了骨子里,神情笑顏也是如出一轍。要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已經穿越了,我還真以為這是安柏辰在拍古裝戲。
聽我這么一問,男人眸中迅速閃過一絲光亮,看不清楚是什么意味,只是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公主……不記得微臣?”
雖然有一剎那的震驚,那個很久沒有做過的夢又如此恰到好處地重播了一遍,但畢竟那些事都已經是年代久遠的古董了,是幻非真,是夢非實,這點分辨的能力我還是有的。
懨懨地合了合眼,即使不是同一個人,我也不待見這張臉。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記得了,你們別煩我,讓我再睡會兒……”
說完我就側過身,合上眼睛假寐。眼前這種狀況,再假裝一次失憶無疑是解決所有問題最好的方法,有什么事讓他們自己鬧騰去,反正從我嘴里也問不出什么。昨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整個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輕飄飄的有種躺在云端的感覺。
身后的男人微微一頓,半晌沒有反應,似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突發事件”。
直到門口響起了一聲響亮的通報聲:“皇后娘娘駕到!”
沒多久,就聽到走廊上步履匆匆,一群人即刻簇擁而進擠滿了整個房間,我只聞到鼻尖一陣濃香,緊接著整個人就落到了一個軟軟的懷抱里:“央兒!央兒你怎么了?醒醒啊央兒,母后來看你了!”
母后?公主的親媽?
我吸了吸鼻子,這個應該是好人……
微微睜開眼瞼,作幽幽轉醒狀,我輕蹙眉頭,露出迷茫的神色:“你……又是誰?”
滿頭金釵一身貴氣的女人聞言臉色一僵,因為憂心而半皺著的眉峰隨之又擰緊了幾分,不怒自威的鳳目冷冷一斜,劈頭就朝方才那個男人斥了一句:“這是怎么回事?!公主究竟何故如此?!”
那男人倒也不慌亂,不緊不慢地俯身行禮,眉宇間一派不卑不亢:“公主身子已無大礙,請皇后娘娘放心。至于公主為何會失去記憶,大概跟公主所修煉的月蓮神功有關。月蓮神功雖是一門奇功,然而功奇則邪,若公主只練至第七層便收手,本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可如今,公主一夜間連升兩階,躍至第九層,身體才會經受不住大病一場……”
聽他說完,皇后漸漸緩了些神色,只眉頭還緊緊皺著,不肯放心:“當真如此?”
“若娘娘不相信微臣的醫術,自可另尋他人。”語氣雖然恭謹,說的話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然而皇后也不見惱,又追問他:“練功之事本宮多少也知曉一些,央兒武功已是極高,要再晉階只怕不易,怎么可能一夜之間就連升了兩層?”
“這……”男人微微一頓,斂首低眉,“微臣不知。”
“你不知?”皇后看著他,冷冷一笑,“總有人會知道的。別以為耍點小把戲就能把本宮蒙在鼓里,自打那日央兒帶你們出門狩獵,便一連幾天不見人影。哼,好一干衷心護主的奴才,竟然丟下公主自己回了城!眼下央兒出了這樣的事,你們一個個休想逃脫干系!”
聞言,我忍不住往皇后身上蹭了蹭,好母后!難怪這個公主敢這樣放肆大膽,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7、再遇靖王
見我投懷送抱,皇后面色一喜,收緊手臂回頭安撫我:“央兒別怕,有母后在,誰都不能傷害你。”
我攥緊皇后的袖子,又往她身上挪了挪,感覺到有兩道視線朝我臉色瞟來,我不由微微側頭,抬眸回瞥了一眼,果然他很快就轉開了視線。
大概是因為安柏辰的緣故,我對這個男人多了些關注,雖然他看起來一幅恭敬有禮的樣子,但似乎對我的生死并不十分在意,溫和平靜的臉上找不出多么深刻的焦慮和緊張。其實這些我倒是不在意,我只是郁悶,他長得像誰不好?他娘的為什么一定要長得跟安柏辰一模一樣?!
哼,等我身體好了,頭一個就先把他趕出府,眼不見為凈!
皇后隨即又安慰了我幾句,派了個老醫生過來照顧我的身體,顯然是對那個男人放心不下。
“來人,把那天隨公主去了圍場的人都給我抓起來,本宮要親自審問!”
一群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雷厲風行的,房間里一下子就空了,我捏著鼻子喝下一碗苦得腸子都要打結的藥湯,很快又陷入了夢境。
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場夢,糾纏不清,揮之不去。
……
“未未,我跟夏婉離婚了。”
“所以?”
“我們……重新開始吧……”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安柏辰,你把我當成什么了?家養的小貓小狗嗎?!一輩子都要賴著你活著,沒有你就活不下去了?呵呵……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的安大少爺?!”
“未未,你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