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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一直縮在洞里的螃蟹是有鉗子的。”程瑜說道。
崔通聽后愣住了,皺緊了眉頭。
這般又耗了三日,當今皇上以日代歲算是守了三年的孝后,才放了眾官歸府,其中有十幾個官員就再宮中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眾官歸去后,又有幾家獲了罪,被抄了家。
崔敬自宮中回來,就已經撐不住了,但仍用丹參吊著命。他如今被病痛折磨的也是想速死的,可這關口他沒了,不定又讓這新上任的多疑皇上起了什么心思。
崔家的男兒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哪里能在冒什么風險
崔敬希望這段時間崔家什么事都不要發生,便是他的死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這段時間摸到電腦的時間太少了,更新太慢了。
還因為我手里沒有底稿,將“南安郡王”寫成了“裕郡王”,現在已經改過來了。
我會找機會多碼字的。
正文 57誰家破
稍微安定下來,崔通就又病了。家中的大事,程瑜從來沒有避過他。崔通知曉的事情,甚至要比家中的一些大人知道的多些。可崔通即便是個再伶俐的孩子,也熬不住這一陣的擔驚受怕。這時見著家中的人都回來,好似無事一般,心弦一松。崔通就病倒了,燒個不停。
待程府稍微安定下來,賀氏便過來了。賀氏一來,瞅著無人的空檔,就對著程瑜罵了一通:“你往日里對他怎么管教都可以,這時急個什么?讓這么小個孩子跟了大人著急。”
程瑜這時也很是著急,挨了賀氏的訓斥,就忍不住哭著說道:“所謂經一事長一智,我也是想讓他能記住這場風波,往后行事也多些章程。”
“你倒也不怕把他給嚇壞了,這倒不是當初他出喜,你怕的時候了。”
賀氏還是很心疼崔通這個外孫的,這時也是真的著急了。
程瑜苦笑了一下:“母親又提那個時候嚇我,我那時是很怕。因太怕了,也想過就將通兒護在身后。但若是我不在了,怎么辦?通兒需要自己保護自己,任何人都不能長久的保護他,除了他自己。這樣,便是有天我不在了,也走得十分安心。若這時這點兒驚嚇都熬不過,我如何能放心呢?”
賀氏嘆了一口氣,輕撫了一下崔通皺起的眉頭,說道:“你這孩子自小就心思重,性子又倔得很,又要強。如今養個孩子,也想得這么多,也不怕累到你,累到孩子?若是當通兒長大了,他回想現在,除了擔驚受怕,便是你再不斷的教導他指正他,那他有什么趣兒呢?人總不該為了活著而活著的。”
程瑜聽后心中一動,似突然想通了,跟著點了點頭:“以后,我待他會寬松一些。”
賀氏笑道:“可知養孩子的不易了吧?無論做多大的官兒,有多大的本事,卻沒幾個人敢說自己很會教養孩子。嚴厲一些,怕嚇住了他,變成個木頭。寬松一些,又怕他沒了規矩,成了個浪蕩公子。其中的量度,誰也不好拿捏。且放下心,由著他長去吧。只孩子便是這樣,有得必有失,行事周全的難免會圓滑一些,謹慎的人卻免不了多疑,行事有主見的多強勢,溫和柔順的有時做事又會怯懦。這世上有完美的物件兒,卻是沒個全乎人的。”
“女兒倒瞅著母親就很會教養孩子,比如女兒,比如瑞兒,都是頂好的。”程瑜摸了摸崔通的額頭,見崔通退了燒,心頭一松,就扯了句玩話。
賀氏也抿嘴笑道:“你倒會夸自己。”
程瑜也跟著笑了笑,而后低頭看著崔通,又皺緊了眉頭。
崔通不過年紀太小,一時見得事多了,慌了神,就此病了。不過幾天的功夫,崔通就緩了過來,似乎依舊如往常那般。只是雖然程瑜對他管教的松了些,他卻比往日更加用功了。
崔通還不知道如何去做個能保護他保護自己母親的利器,只能去用功讀書,多會些東西。
小小的孩子,寡言了不少。
兼著小閔氏與程瑜的不快,滿府皆知,崔通從大人們的尷尬關系中,也覺出了負擔,已不大愛去尋崔翊說話。且即便看到了崔翊,崔翊又是一副病態,讓崔通心中也不自在的很。
以往程瑜管崔通管得嚴,但崔通總還有些孩子模樣。這時,崔通這般小的年紀,卻是連個孩子樣兒都沒有了。
程瑜便又開始憂心了,想盡法子讓崔通的心思開闊一些。
只這是重病中的慶國公崔敬對著現今的崔通很是滿意,每日里用過藥,都要見一見崔通。他是沒有程瑜想得那般多的,他只需要一個慶國公府能夠延續下去的希望。
崔通無論是母家勢力還是目前顯露的資質,都是合適的。
待到霜降這日,崔敬在病中聽著他的幾個舊交相繼被炒家問斬,終于熬不住,就在當天清晨咽了氣。
至于早先那個企圖用南安縣主生事的人,崔敬也能大約猜得出來。大抵就是曾于崔嫣定親了李家公子所為,如今那李家公子已入官場,也是該喚一聲“李大人”了。這般的人,這時趁勢復仇,往后皇上想藏良弓烹走狗時,自有那“李大人”受的。
但即便這么想著,崔敬還是不甘心的,待囑托過子孫萬事隱忍,不要生亂后,更是連眼睛都沒閉,就去了。
慶國公的謚號是“忠”,由禮部賜下來的時候,著實讓崔府上下膽顫心驚一場。這時候,哪個人知道這個“忠”字是何等意思?
是諷?是褒?
在這時候,崔敬如何安葬又成了件極為難的事。按理說,這個時候當真不適宜風光大葬,只小閔氏這時偏鬧騰的要風光大葬,數次指著程瑜罵她別有用心。但對于這葬禮規模上,程瑜從不參與,如何安排只聽著族中與崔端、崔竣的安排。小閔氏鬧了幾場,見沒尋到程瑜的錯漏,又有崔翊攔著,只得咬牙作罷了。
崔府這幾天的喪事連的緊,按理說慶國公崔敬的喪事應該是辦得最大,最體面的。但無論是來得賓客還是能鋪排的場面甚至都比不上程瑜的公公崔竑。原來崔家的一些個親戚故友有的被抄家了,有的甚至被全家斬了。在這關口,新上任的皇上為免了人人自危,暫免了禍連九族的責難。不然,就這么個尋罪治罪的風頭,京城早就殺得沒人了。
但眼看著往日里還一起說笑的人,突然就沒了,突然就被人將腦袋掛在了菜市口,著實嚇得人心惶惶。
如此,那些前來奔喪的幾個人的悲傷倒帶了幾分真意,一個個痛哭流涕的仿佛那棺材是將給自己備的一樣。
崔端與崔竣也著實心慌,也趁著自家父親亡故的時候,痛快的哭了一場。
崔銘更是哭得伏在地上被人扶都扶不起來,整個人都哭得昏了過去。這些天,崔銘是連覺都沒睡好,略一合眼,他就會夢見有人捧著圣旨前來。說是他往日里曾經攀附三皇子,參與過當年的謀反,如今要來抄家了。
現在,崔銘又渾渾噩噩的做起了這個夢。
夢中的天黑漆漆的,他看不到什么,但那種恐慌和絕望卻是那樣真實。還有個人在不斷的嘶喊:“父親,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們落到如今這一地步。”
雖看不清那般對他喊話的人的臉,但崔銘隱約能猜出對方是哪個。崔銘張開嘴,發出的卻是蒼老的聲音:“遠兒……你……”
可這一瞬又沒人應答了,只有沒有休止的慘叫聲,崔銘似乎一抬手就能摸到濺到自己臉上的溫熱的血。
崔銘嚇得倒退了幾步,他渾身顫抖,他這時沒想著徐惠娘也沒想著崔遠,反而想起了他最厭惡,那個不許做什么,就可以將他的所有尊嚴踩在腳下的女人,程瑜。
“程瑜,幫幫我,再幫我一次,我想活……”
程瑜低了頭,看著這時躺在床上不斷說著夢話的崔銘,拿出帕子擦了擦崔銘的汗,一副急切的模樣問身邊的婆子:“方才大夫出去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