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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閔氏崔翊與程瑜等一眾人上,慶國公崔敬終究棄了小閔氏與崔翊,選擇了長房。并未保全了長房的名聲與崔通等人未來的前程。有個一心要害了他們的曾祖母總比有個名聲敗盡得祖母要少受一些旁人詬病,且許還能博些人的憐憫之情。
出了崔敬的屋子,小閔氏冷笑幾聲,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程瑜尋了條素帕將脖頸檔上,臉上掛著淚,周全的張羅著喪事。
曲新月身為新婦,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程瑜身后,由程瑜引著她做事。
曲新月看著忙碌的程瑜,想著她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紅色勒痕,不由得也怨起了小閔氏。
哪個女子才穿嫁衣就披喪服,能愉悅得了?
曲新月家中關系簡單,自問沒見過像小閔氏這么惡毒的婦人,在逼死自己的婆婆劉氏后,又糟蹋起劉氏名聲來,讓崔通受了委屈,還讓二嫂也差點兒被流言逼迫死。
對于程瑜這個二嫂,曲新月也聽過些自家二伯養了外室而薄待她的話,早先她是萬分同情程瑜的。如今看了程瑜受盡委屈,還能容忍妾室,將家中操持的那般好,曲新月心中又萬分敬服。
且程瑜完全起到了嫂子該擔負的責任,在喪禮期間,指點著曲新月如何做事,將曲新月介紹給前來的奔喪的長輩們。讓原本因著才進門婆婆就過世的曲新月尋到了依靠,曲新月出身小門戶,本就沒個爭搶的野心。如此凡是有個人撐著,讓曲新月也覺得松了一口氣。
在給劉氏辦理喪事的時候,程瑜也逐漸接管下了慶國公府。
小閔氏管理國公府時,因她初進府時,族中有些閑言碎語,多笑她不過是個幫著她死去姐姐帶孩子來的。于是在她掌府后,但凡府中有事,都寧愿找旁人來做,不肯予族中半分。隨后拿得利的旁人,再分些抽成給了小閔氏。族中人多有怨言,但奈何慶國公回護著小閔氏,族中勢弱,也只好作罷。
這時程瑜將家中的一些雜事叫給族里,這慶國公府雖比不上早幾年,但畢竟家大業大的,稍微活動一點兒,就能換些閑錢來花。雖劉氏的喪事算不得什么大事,能謀得的雖不過是些小利,但也讓崔家族中人知道了這個國公府當家少夫人的心思。一些個人仿佛以為自己往后也能獲利一般,吹捧起程瑜的和軟寬厚來。
至劉氏出殯那天,天陰沉沉的,崔府的一眾人還未來得及出府,就聽得外面亂了起來。
一隊兵將崔府圍了起來,將人們困在崔府里,不許進人也不許出人。
凡硬闖出府的立即斬殺在當場。
這時太子要起兵逼宮了,似乎比記憶中的快了許多,快到程瑜本來打算的接管國公府后避開此難的鋪排都沒展開。慶國公遠離權力斗爭的中心太久,一個個的并不知內情,有喊著要見皇上的,質問士兵歸哪里管得。
慶國公也被抬了出來,為這慌亂的局面嘔出幾口血。
整個府中也只程瑜與崔翊知道,被看押起來的不僅是國公府,個個王宮侯爵府上都有兵鎮守。
而這一場血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過后清除三皇子與老皇上勢力的一系列行動,那才是真正的人人自危。
隔著惶恐不安的人群,程瑜看到了與她同樣鎮定的崔翊。崔翊這時病有重了幾分,雙頰凹陷,再沒當初風流俊秀的模樣,倒是讓程瑜想起了他死前的樣子。
程瑜向崔翊翹了翹嘴角。
崔翊似乎并未為程瑜奪了小閔氏管家之權而惱怒,竟也有氣無力的露出了些笑容。
程瑜早覺得崔翊舉止有異,這番看來,他似乎也早知道太子起兵的事,那他該也是重生之人?
想到這里,程瑜略微松了一口氣,這樣一個與她一樣盡知前世的人已與前世一般患了重病,將不久于人世,著實讓她心中踏實了一些。
她知道崔翊對她的情意,但那又如何?她的愛戀已經在上一世耗盡了。
如今崔翊對她來說,不過是個與她一樣知道謎底的人,程瑜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一只小手握住了程瑜的手。
程瑜低頭一看,見崔通緊張的抿緊嘴,紅著眼睛說道:“娘……”
他害怕了,他被大人的慌亂嚇到了。但程瑜對他的教導,又讓小小的他不敢說出一個“怕”字。
他只能走過去牽住程瑜的手,他知道死意味著什么,就如他的祖母一樣不會再與他說話,不會再做那些他早已不喜歡玩了的布老虎給他。
但如果兩個人一道死呢?是否就能再死后也能聽到自己母親的訓話?
程瑜握緊了崔通的手,瞥了眼在一角站都站不穩的崔銘。
便是重經了一世,程瑜心中還是有怕意的,誰能料到后來的事是否能如前世一樣?
但無論外面的結果如何,她都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在人心慌亂時立下管家之威的機會。
“事已至此,各位也無需慌亂,且在府上待上幾日吧。現在趕快將府中的空置房間收拾出來,供出不得府的來客居住。然后將府中存的米糧清算一下,看夠幾日用的?家奴守住各門各房,切不旁人未如何,我們先亂了起來。”
程瑜站在廳中朗聲說道。
此時慶國公氣急攻心,已昏死了過去。
那些個慶國公的貼身隨從,見府上沒一個管事的,且程瑜說的頗有道理,也都允了下來。
旁得家奴婆子見慶國公身邊的隨從都無異意,自也都強打著精神按照程瑜的話做事去了。
隨著這個國家掌權者的更替,慶國公的掌權人也換了人。
正文 56易新主
接下來的兩天,京中彌漫的血腥之氣讓每個人都很是心慌。
翠荷、徐惠娘等人按照程瑜的吩咐都躲在屋內,紅丹摸著她已顯了出來的肚子,握著身邊丫頭的手。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這是出了一場大事了。
程瑜將家中的米糧細分出七天用的后,抬頭看了眼那漸落的太陽,與似乎被血染紅的天空。
程瑜皺緊了眉,她早在今年年初就向她母親透過今年許有大事發生的話,讓她母親與父親避開朝堂爭奪的話。而她的父親又是一貫的小心謹慎,可能會與前世一般不會出事吧。只是前世時,她的父親已因程瑞的死與侯府決裂開,且又閉門不出,少了許多朝堂紛爭。
程瑜也不敢確定如今會如何,這等事是她無法控制的,不過盡人事罷了。
“母親在擔心外公外婆么?”崔通扯了扯程瑜的袖子,擰著眉頭,試探著問道。
程瑜點了點頭,說道:“也不知他們那邊如何了?”
崔通睜大了眼睛,說道:“娘,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