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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纏綿雨
慶國公府與南安郡王府徹底撕開臉來,慶國公崔敬親自寫折子告了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原也想網羅了罪名去告慶國公的罪,但因三皇子怕牽連到自身,就給攔了下來。
這樣互相咬罪,只會兩敗俱傷。
自慶國公與南安郡王決裂,原因慶國公與南安郡王又姻親而與慶國公府一眾人結交的見風使舵者也都就此散開了。慶國公也借此清了一批存有癡心妄想的子孫。
而后慶國公府就整個蝸縮起來了,在整個權貴圈兒中顯得更加不顯眼。似先頭敢與于郡王府對峙的不是如今這窩窩囊囊的國公府一般。
原本慶國公的功勛是在臨京城中都論得到的,護助先皇登基之功,且能存活下來,這是十分難得的。與其關聯甚深的閔家,也是一權貴人家。只因慶國公因知先皇恐他功高蓋主,而有意隱退,就此慶國公慢慢沉寂。也未給他的前三個兒子好好籌謀,唯一嫡女更是嫁到了商戶出身,與京中權貴關聯不大的沈家。
待到當今皇上登基,慶國公才松了一口氣,后又有了崔翊,才開始振作起來。
閔家也托慶國公的關系,幾個公子都在軍中謀了份前程。
也才有崔妏進入郡王府,程瑜嫁入國公府之事。
慶國公也是沉寂久了,性子有些急了,貪戀年輕時的風采,有些冒進,沒防備這還有一場事等著他。慶國公也知他的這些子孫,沒一個是能在刀口上討富貴的。
別說三皇子的作為并非明主,就算三皇子視為仁德之君,他的那些子孫也不是肱骨之臣的材料。
就只一個崔翊,還太過心軟,比起功名利祿更好風花雪月。
崔錦雖有才,卻還死的太早。
似乎命中注定讓這個國公府就此隱退,既沒有在刀口上討富貴的本事,就去練就縮頭保命的忍□。
慶國公渾渾噩噩的做了一天的夢,似夢到了他年輕的時候,他一揮手,便有千軍萬馬沖向地方。那時他是提著腦袋奔富貴的,雖兇險,但也爽氣。
不知睡到什么時候,似聽見有人進來了,他也看了一眼。但始終沒法子從夢中醒來,連來人問得話都聽的模模糊糊。
“國公爺……崔嫣……”
慶國公掙了一會兒,才算從夢魘中醒了過來,才聽清來人問得話。
原是為了崔嫣入祖墳的事。
慶國公看了眼來問他的人,說道:“入什么祖墳,她不是嫁了么?在祖墳外另起個墳吧,隨便埋了就成,何必來問我?”
那奴仆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夫人在外面。”
慶國公皺眉:“這是又來勸我不要分家了。”
那奴仆笑道:“夫人這也是盼望著家和萬事興。”
慶國公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是看自己才掌了權,一時舍不得吧。
那奴仆見慶國公心情不悅,就不敢再多說什么了。
待在慶國公府上過了最后一個年,崔端帶著子女自慶國公府搬了出去。司馬氏做下殘害國公府子嗣的事,他們這一房在國公府中一直抬不起頭來。如今能夠分家,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對于崔端這一房來說也算有個出路。崔端徹底搬出府的那天已經入春,天降了一場微涼的雨。
崔端回頭看了眼國公府的大門,對車車夫揮了揮手,馬車就載著這一房人慢慢的向前走。
崔竣他們這房沒有崔端等人的野心,也沒有他們的本事,也沒他們那樣處境尷尬。看著崔端能尋一片小天地,羨慕他的自在之余,也舍不下國公府。
畢竟慶國公手里的才是大頭,離得近些,總是能分得多些。
但如今慶國公想分家的決心很大,雖都住在一起,但也命人將宅院改了。雖算都住在國公府中,也算分門另過,如此崔竣也沒意思起來。
慶國公府中少了不少的人,奴仆也遣了不少,余氏身邊也就剩下兩個丫頭與一個婆子顧著。
且這時各房也都忙著分家的事,余氏原本住的院子與崔竣等人住的較近,這時工匠們來砌墻,改院子,鬧得很。余氏就躲到了個小花園子躲清靜。
她這時的性子又不愛見人,一個勁兒的往那人的地方躲,瞅著平靜的湖水發愣。
“少夫人……”
余氏聽著一聲短促的呼聲,就回過頭去,恰落入一個男子的懷中。
這大白日的,便是這處隱蔽,也難保沒人看到。
但余氏卻沒有掙扎,由著那男子抱著,她已存過死念,這時聽崔嫣死的凄慘,她亦有所感。
竟是萬般皆空的連名聲都不顧著了。
只余氏是不愿再去自己了結自己的命了,這是她自己的命,哪怕無依無盼。余氏雖現在都不明白為什么她的命要被別人掌控這,但她的命左右就是這樣的,能有機會看看旁人的命是什么結果,也算她活過這一場。
那以為余氏想去尋死,而出手救了余氏的也不是旁人,正是青元。
青元見余氏都未推開他,似萬念俱灰一樣,越發的信余氏這是要尋死,就抱著余氏不肯松手。
余氏抬頭看了眼青元,想起了眼前這個就是曾救了自己一命的。
有人走了過來,青元連忙拉著余氏躲在假山中。
“大少夫人,大少夫人……”
這是余氏身邊貼身丫頭的聲音,她必是去取了靠墊回來了。
天似乎又要下雨了,黑云欲哭不哭的罩在國公府的上頭,讓人心生煩躁。
余氏躲在假山中,抬頭看了眼天。從假山的縫隙中,只能看到一小片陰沉的天空。密集的黑云將天空都填滿了,不讓余氏看到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