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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嫣笑道:“他如今在乎什么啊?他已經全然不顧著這些了。他是不怕的,便是有人上折子告他,也不能收了他的爵位去。不過是輕描淡寫的幾句指責就是了,最后受罪的還不是我?”
劉氏聽了崔嫣的話,流著淚摸了摸崔嫣的頭,崔嫣低垂著頭,笑道:“我原也不該回來,只是我實在怕了,想回來我幾天消停日子。往常他打我,我就忍了。這次郡王實在下手太狠,我怕沒見過母親就去了,就忍不住回來了。還希望二哥不要怕我拖累了你。”
這話說得崔銘胸口似憋了一口氣,紅了眼眶罵道:“這丫頭從哪里學來的冷言冷語,這么會刺人?”
說完,崔銘就又轉身走出門去。
劉氏不知崔嫣在郡王府如何,只單聽崔嫣對崔銘說得幾句話,就知道她還存了幾分往日的性子。劉氏就皺眉說道:“對你二哥說得話,萬不能再郡王府說去。”
崔嫣點頭應了:“女兒記得了,只這時性子還沒扳過來。就讓人利用了機會,但摔打疼了,大約就慢慢扭過來了。”
說完,崔嫣抬頭對劉氏甜甜一笑,伸手為劉氏擦擦眼淚,說道:“母親給我尋幾件好衣服吧,我這樣實在見不得人。”
劉氏用力合了合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之后,崔嫣就在劉氏那里睡了一晚,她身上的瘀傷還沒退,還見不了人。
就窩在劉氏身邊說了些兒時的事,等話快說盡了,崔嫣竟然突然提起了那曾經與她定親的李家小公子。劉氏認真的看了崔嫣一會兒,就說李家小公子如今也成了親了,娶得是女子家世并不顯赫。這些個富貴人家聽見李家小公子曾經與現在的南安郡王妃定過親,也不管有沒有八字不合的借口,都膽小的避開了。萬一里面藏有內情呢?這些人都不敢去冒險。
而小李公子竟立誓只娶一妻,說不再納妾。這也著實讓許多人家的女兒在閨房之中,怨恨起父母的淺薄多慮了。
他本是家中獨子,便是為了子嗣,也該有很多長輩往他房里塞人。他竟說不再納妾?
劉氏并未再說傳言中那李家小公子如何與他的妻子相敬如賓的,她不想讓崔嫣顯得太過可憐。
只是即便劉氏不說,崔嫣也想得到。懊悔慢慢的溢滿了崔嫣的心。
與侯府的失之交臂,崔嫣還可說是程瑜中從使壞,將過錯推到程瑜身上。
但與李家小公子退婚,轉投入郡王府那處,就是實打實是她自己的過錯了。
因此,這個過錯才更加讓崔嫣懊悔萬分。
崔嫣懊悔過后,小心的靠在劉氏身邊。
那般的小心翼翼,讓劉氏這個做母親的心中難受的很,就又重新拾起就為的母女親情。在這難得能在一切相處的日子里,將崔嫣當做未嫁女兒一樣,疼惜著。
崔嫣也借著劉氏對她的疼惜,又一次接觸了劉氏身邊的一些人。
崔嫣要找到能接近慶國公崔敬的辦法,正如劉氏所說,她不能再懊悔以往了,后悔只能讓她的日子更難過。崔嫣要將如今的日子,往后的日子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而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辦法,就是擁有更多的權勢。像她這樣無法擁有自己孩子的女人,能有一個靠山就更加重要。
程瑜能在國公府中,人人讓她幾分,不就是看在她娘家有勢的面上么?
崔嫣知道這時她想討好自己的祖父也是晚了,她也不會白費力氣去討好。
崔嫣只須想辦法潛進慶國公的書房,按照南安郡王所說,將太子想拉攏慶國公謀反的書信放進去就行。南安郡王被收了權,他需要建功立業重新奪回他的權利,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輔佐新帝登基,建功立業。南安郡王再眾多皇子中投靠了三皇子。
南安郡王私下里幫著三皇子拉攏了不少勢力,有些不愿助三皇子奪位的,那就尋把柄威脅。沒有把柄的,就制造把柄。
崔嫣知道,這事弄不好,就是禍連九族的事。但她沒法不被南安郡王誘惑,南安郡王許她了往后正妻的尊嚴,一生的依靠,與一個兒子。
崔嫣要尋一個靠山,南安郡王想做她的靠山。那試一試又何妨,更何況這府中這些人,那無情涼薄的國公爺,何必活那么久?
正文 43除隱患
崔嫣原覺得她既被娘家所棄,又被夫家不喜。與其如活在地獄一般,還不如放手一搏。
反正成事與否對她都是得益的,便是整個崔家被她害得拖累地深陷險地,那也是他們該得的。哪有這么不顧著自家姑娘的,竟然就這么讓她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讓她永遠失去了盼頭。
且因為先頭崔嫣被灌的藥太過兇猛,不僅讓她失去孩子,還讓她的身體受損。只這么短短的一段時日,她就蒼老的厲害。甚至她還比不上郡王府中年歲最大的侍妾模樣鮮嫩,她在郡王府只能閉門不出,她怕見了任何人,她就如國公府中的徐惠娘一般。
不,也不大相同,徐惠娘是被囚于國公府一角,崔嫣是自囚于郡王府一角。
崔嫣在小心翼翼的接觸著崔敬身邊的得力之人,等到她以為的恰當時機,就試著走出門去。
崔嫣之前還有些膽怯,但當真走在去往崔敬書房的路上,崔嫣倒是冷靜了下來。
風吹起了崔嫣的衣角,崔嫣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一點急切的樣子。
崔嫣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沒有在國公府中,感覺卻像過了一輩子。
之后,崔嫣似乎聽到一些小孩子喧鬧的聲音,似乎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笑著“哥哥,哥哥”的叫著,從她身邊跑過,跑到那兩個少年身邊,張開手喊著:“大哥,二哥,給嫣兒買什么了?”。
崔嫣咬著牙,終究沒落下淚。
等走到崔敬的書房,旁邊的小廝果然按照崔嫣所吩咐的那樣都不見了。
便是崔嫣也覺察出不對,她在怎么努力的去收買了那些人,也不可能這么容易的就遣走了所有人。
帶著崔嫣到書房的人,輕挑了一下眉毛:“王妃,快推開門吧。”
崔嫣長呼出一口氣,笑道:“終于等到這個時候。”
崔嫣伸出手,手上還有紅腫的傷痕,她輕輕的推開了門。
果然見崔敬坐在里面,一旁站著崔翊、崔端、崔竣,與崔銘。
崔銘看到崔嫣時明顯十分失望和吃驚,似不相信這一切一樣。
相對而言,崔嫣就鎮定多了,緩緩的跪下向崔敬一拜,道:“見過祖父,各位叔叔。”
崔敬用力的咳了幾聲,然后看著崔嫣笑道:“做了王妃,果然有歷練了。”
說完,崔敬就不再理崔嫣,對著崔翊等人說道:“這事事關國公府,所以我把大家都叫來了。這事起因,也全是由我一時心軟,留了她一命,又與南安郡王郡王結親,讓她起了禍亂我府的心思……”
說著,崔敬冷冷的掃了崔銘一眼,崔銘身子一縮。崔敬長嘆一口氣:“也是我老了,才讓府中出了這么多事。如今這婦人的事必須解決,大家將如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