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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這也總算消了些對程瑜的嫉恨之心。
程瑜知道沈禾這番是來看崔銘的,哪里是來看她?只是程瑜不大明白,崔銘這是如何哄得已嫁做人婦的沈喬仍對他念念不忘。
而這時沈喬已嫁做人婦,所顧慮的也多了,只不會如年少之時,直接就過來看了崔銘。費了這些曲折,沈喬心中也是委屈的很,只她必須得拖得見了崔銘,否則她不是白來了這崔府一趟。
待沈喬勉強撐過了客套寒暄,也無話可說。只看著這時崔通乖乖的坐在一角玩著布球,便想在崔通身上尋得一些崔銘的痕跡,好生的贊上一贊。只是沈喬看了崔通許久,竟發覺這崔通并沒有幾處像崔銘的,反倒是像極了程瑜。而程瑜本身就有幾分英氣在,崔通也還能看出是個男孩子,但實在是讓沈喬無法開口贊他了。
“喬表妹有些日子沒來,這些天過得可還好。”程瑜瞇著眼睛笑了說道。
因崔通并不十分像崔銘而略有些惋惜的沈禾,這時聽了程瑜的話,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不過是湊合著過日子吧,他是個喝茶連今年的雨水與舊年的雪水都分不清的人,我們能有什么話說。”
程瑜聽后眨了眨眼睛,心道,這可是各人有各人的苦,她為了提防崔銘算計她惡心她而苦,沈喬則是為了所嫁之人不懂飲茶而苦。
而在沈喬心中,她的苦是極大的,原她嫁入王家就不求他們是些個多雅致的人家。但沈喬也未想到那王家小少爺竟是個連茶水都不會分的人,終日只會練劍耍刀,或是尋些個市井小物給她。
便是她新做的詩,那王家少爺也不解其中意境。只知道拿著在集市不知出于那雙臟手的一對泥人給她看,且還添了些粗俗膩人的話。
沈喬這幾天仿若過了幾年一樣,心底里處處拿著崔銘與王家少爺比,見那王家少爺比不上崔銘的才華,也比不上崔銘的文雅,更加沒有崔銘的溫和柔情。于是終日更加哀怨,既恨自家母親在這親事上未盡心力,不知討好了劉氏去。又恨命運弄人,讓程瑜平白的過上了這番好日子。
程瑜也好喝茶,這時唯恐苦了沈喬,就說道:“把我去年至梅花蕊上存的一小壇子雪水拿來,煮了茶給喬表妹把。”
沈喬這時頗為惶恐的說道:“嫂子怎能把那樣金貴的東西拿給我吃?”
程瑜笑道:“這飲茶興之所至,隨性而發,哪里分什么時候,分什么金貴?這也是我見了表妹,一時起了雅意,才煮來喝的。”
說完,程瑜不顧著沈喬阻攔,只命人去煮去。
這也是沈喬賴著不走,程瑜想到的趕客之法。她倒不信,三壺茶水下肚,沈喬不內急,不思這時辰太晚了。沈喬這也著實未喝過那么好的水,聽程瑜說得又是梅花花蕊上存下來的雪水,也想著嘗嘗是個什么味道。
等茶水奉上,程瑜親自為沈喬泡了一杯。沈喬初喝這茶水,并未喝出什么不同,但唯恐被程瑜這出身書香世家的女子笑話。沈喬就點頭贊道:“這水泡來的茶確實不同,比雨水清透,也比旁的雪水添了些清靈,似還有陣陣梅香。當真是好水……”
程瑜笑著贊了句沈喬,又喝了口茶水。只始終沒喝出“清靈”是何味。
崔通看著泡茶的過程反復有趣,也哼哼呀呀的,像程瑜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討一杯茶喝。
程瑜笑著也為崔通泡了杯茶,只是崔通才剛喝了一口,就因還不慣苦澀,立即哭喪著臉去尋乳娘了。
這也是個俗貨。
程瑜看著崔通笑著想道。
這時,程瑜的院子里又進了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崔銘。
崔銘才在書房聽說沈喬來了,就連忙趕了過來。
待沈喬與崔銘四目相對,沈喬看著崔銘,想著這時相見,她已嫁做人婦,頗為感傷。
險些失手跌了程瑜的茶杯,
崔銘極會用眼神表達出我對你有情,但這時無法向你表露的意味。
程瑜這時看崔銘又露出了那種眼神,唯恐自己張針眼,也不敢去細看。只略微說過幾句話,就去哄著崔通了。
而沈喬要等的人也已等到,也不愿在程瑜這處久留,不一會兒就告辭。
走到門口時,同樣用欲語還休的眼神看了崔銘一眼。
崔銘略等了一會兒,假意哄了哄崔通,然后才順著沈喬的眼神,快步出了程瑜院子,去尋錢串子沈喬去了。
沈喬這時可比做姑娘時捏的錢多,她做姑娘時,動用什么錢財,還許跟沈崔氏討要。但沈喬這時有了嫁妝,都可供她支配著。且程瑜雖豐厚,但比起沈喬可是相差太遠了。沈家富庶,又只這一名嫡女,且極好面子。沈喬出嫁之時那十里紅妝,連程瑜都跟著艷羨了一把。
如此,崔銘就更加舍不下沈喬了。且沈喬好哄的很,這時她在夫家過了又不如意。只稍加哄騙,她及會將那嫁妝中的錢財奉上。
這可比哄騙那個油煙不進,摸不透底兒的程瑜好多了。
想起程瑜,跟在沈喬那窈窕背影后的崔銘禁不住咬了牙。心道,這些事本該就是程瑜為她籌謀的,看起來程瑜也并未個愚笨女子,怎她就看不明白她的夫君有了前程,她也會面上有光
正文 40折紅杏
崔銘隨著沈喬走了一路,一直尋到了個僻靜所在,崔銘才敢與沈喬說上話。
“那王家果然是薄待表妹了,表妹都清瘦了許多。”崔銘皺眉嘆道。
沈喬輕輕拭淚,想到她與王家公子的話不投機之處,忍不住哽咽說道:“萬般都是命,我也只能忍耐著了。”
崔銘用力砸了□邊的假山,咬牙說道:“若是表妹過得苦,不若和離吧。往后的日子,有我照拂,必然活得逍遙自在,何苦去看哪家人的臉色。”
沈喬聽得一愣,雖她心中癡戀著崔銘,但也從未起過和離的念頭,只無奈的搖了搖頭,幽幽嘆道:“我知表哥是為我打算,但我就是為了母親父親,也斷然不能起這個念頭的。”
“唉……”
崔銘狀似心痛的合了合眼睛說道:“回想往日,我們兄弟姐妹一塊兒吟詩作畫,何等的自在雅致。但如今,你嫁了個莽夫,不知你心。我得旁人嫉恨,處處受制。沒個過得自在的……”
沈喬聽得心酸,就吟誦了一首她新做的閨怨之詩。
崔銘聽后大贊,反復吟誦了幾遍,嘆道:“表妹心性文雅,又有大才,這等才華不被人所賞。其中苦悶當如我在國公府中,被小人誣陷,無人賞識一般。”
沈喬皺眉說道:“莫不是那邊又起了什么事,來壓制你?”
崔銘點了點頭,說道:“不僅是那邊,便是連表嫂也是冷心腸的。每日回去,連個熱湯水都沒有,只知道巴結著老夫人那邊。不過是看著老夫人那處有財有勢,想著討些好處……”
沈喬驚道:“表嫂子怎得目光這樣短淺?哪里有這般向著外人的?且表哥才華橫溢,必是前程遠大。她這般,當真讓聽者心寒。”
崔銘轉過頭直直的看著沈喬,如玉的臉上顯出惋惜之色,眼中含情,柔聲說道:“若是她向表妹這樣識大體,我們長房又何至于落到這樣的地步。落魄到連個打賞下人的錢的都沒有,又怎會有人為我做事。這國公府的人哪個不是長了顆求富貴的心,如今看我母親,看我妹妹都落話柄,又怎會高看我一眼。”
說著,崔銘也帶出一些他心底里的委屈,別開頭,落了滴清淚。
崔銘面上的惋惜之色也著實是真的,沈喬要比程瑜好哄的多。當日他是反復衡量過,覺得程瑜家雖財力略不及沈家,但權勢卻是沈家如何都比不上的。原以為程家會是他最好的助力,沒想到程瑜與程尚書竟是些個糊涂的,寧將好處給了外人,也不幫他一番。而程家之勢,非但沒成為他的助力。反倒成了他許敬著畏著程瑜的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