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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南安郡王就大大的打了個哈欠,歪在了榻上。
崔銘立即乖覺的退了出去,又偷偷尋了兩個相貌好的丫頭送過去伺候了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一看美色,就暫忘了朝堂之上的不得意,捏著丫頭的尖下巴笑道:“怎你們這些美人兒,腦子都這樣笨呢?”
崔銘一直等到南安郡王院中又有了低低的笑聲,才敢擦了擦額頭的汗,退了出去。
他這還帶著熱孝,也不敢就直接進了徐惠娘的屋子。這國公府人多嘴雜,他今日進了徐惠娘的屋子,明兒就能出來他崔銘不顧孝道,父親尸骨未寒就拉著姨娘親熱的話來。
崔銘只先尋了方才跟在徐惠娘身邊的丫頭問道:“惠姨娘怎到了郡王院子門口?”
那丫頭哭著說道:“姨娘要去尋公子你,但又怕遇到旁人。奴婢就領她尋了條僻靜的路走,哪知道走到了郡王歇息的院子門前。”
崔銘皺眉說道:“這般就遇到了郡王?”
那丫頭連忙搖頭:“并不是,是那門口的侍衛一直對了姨娘看。奴婢也不知他是何人,自然維護姨娘,讓那男子避開臉去,只沒想到……”
說著,那丫頭就跪了下來:“公子,你罰我吧,可殺可賣。若奴婢不為了維護姨娘,出言訓斥那個侍從,許就不會出事。”
崔銘看了眼那個徐惠娘最是信賴的丫頭,搖頭嘆道:“你這也是忠心護主,這也怨不得你。但此事不可聲張,否則可就留不得你了。”
那丫頭跪下磕了幾個響頭,哭道:“謝公子不罰之恩。”
崔銘聽后長嘆了一口氣,遠遠的看了眼徐惠娘的屋子,啞聲說道:“她可還好。”
那丫頭搖頭,哭著說道:“一回來,就幾番求死,后被奴婢攔了下來。現在姨娘因念著小公子,已暫緩了求死之心。公子不如去看看姨娘,只片刻,旁人不會多說什么。”
崔銘前走了幾步,快要到徐惠娘的院子門口時。
就聽那丫頭欣喜的說道:“公子不必擔心,若有人問,奴婢就說公子是來看小公子的,必然不會讓旁人胡言亂語。”
崔銘聽后,又住了腳,皺了站了許久,才說道:“好生照顧惠姨娘,我過些日子再來看她。讓她萬事不要擔心,自有我為她擔著。”
說完,崔銘轉身就向前廳走去。
那丫頭看著崔銘走遠了,就跑進院子對徐惠娘哭道:“奴婢求了又求,公子也不過來。”
徐惠娘立時一愣,跟著哭道:“可說我尋過死?”
丫頭點了點頭說道:“奴婢的話都說盡了,公子也不過來,瞅著是往夫人的院子走去了。臉上冷冰冰,好生嚇人。便是奴婢在說姨娘的事時,公子也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與往日的溫和模樣大不相同。”
“若是只為了避諱,他怎會去了程瑜那里。他這時厭棄我了呀……”
徐惠娘哭著說道:“原不指望他為我做主,還我個公道。可他卻不問是非,先打了我。我本來就被人污蔑過,毀過名聲,現如何又讓我活的下去。”
那丫頭哭道:“姨娘萬不可這么想,雖公子無情,但姨娘身邊還有小公子啊。小公子雖還沒入族譜,但畢竟這國公府的血脈,將來必成大器的。”
“連個族譜都沒入,能成什么大器?他竟然連他親生兒子都想辦法,將他入了族譜。我如今遭此大辱,他更是不管不顧。現在人人都瞧不起我……”
徐惠娘愣愣的盯著房頂,說道:“如今我還不如那丫頭出身的翠荷呢,我這是圖得什么?”
丫頭哭道:“事已自此,姨娘還要想開一些。”
因徐惠娘覺得那丫頭與她算是共過患難的,此時只將那丫頭當做了貼心之人,這話也只能避著旁人與那丫頭說了。那丫頭看起來也著實是個為徐惠娘著想的,哭著安慰了徐惠娘好一陣。直讓徐惠娘覺得崔銘對她棄了,才算罷了。
待到夜間,秀媽媽便親自去給那丫頭偷偷送去了幾包銀子。事后,兩方只說是程瑜派秀媽媽拉打探消息,但那丫頭對徐惠娘忠心不二,無論如何都不肯說。
此后,那丫頭又被程瑜房中的下人折騰了幾次,顯出她因為護著徐惠娘,受盡了委屈。
徐惠娘這時被困在個小院子中,崔銘又忙著崔竑的喪事,沒時間去看她。使得徐惠娘能得的消息只能從身邊的丫頭婆子那里得,徐惠娘是將那些人當做自己人的,卻不知這些個人已經盡數被程瑜或威逼或利誘的收攏了過去。
程瑜想要實施的局,細細碎碎的鋪灑下去,便是她手下做事的人,也只當程瑜這時終于忍耐不了,出手對付了徐惠娘。
而南安郡王與徐惠娘之事,也漸漸在國公府中傳揚開。那些做主子的是知道避諱著郡王之勢,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慶國公因崔竑之死,哀傷過度,一直歇在床上。這時也沒人敢將府中的風言風語傳了過去。而小閔氏因中間牽扯了南安郡王,既南安郡王不愿在明面上聲張,她也不愿得罪了南安郡王,去懲了這個罰了那個,做個惡人去。
也只一直啞忍的劉氏,因這事中間牽扯了崔銘、南安郡王、崔嫣,越發的惱怒了徐惠娘。她若是厭惡程瑜十分,她對徐惠娘的厭惡則是萬分。至劉氏心中,程瑜雖可惡,但未給大房招惹過什么禍亂。可徐惠娘這個不貞不潔的女子,卻再三讓國公府失了顏面。
于是避著人,劉氏就尋了崔銘過去,讓這喪事一完,崔銘就連忙將徐惠娘送出府。
崔銘這時看徐惠娘才受了委屈,哪里做得下這狠心之事,跪在地上拿了崔遠之名來哭求劉氏。
劉氏見崔銘為了徐惠娘下跪哭求,就更加厭惡徐惠娘,言說必要將徐惠娘送走才可罷休。
崔銘被逼急了,將扯出了劉氏之前虧空府中銀子的事,更把崔嫣與他,如今的不幸景況盡數推在了劉氏身上。
直把劉氏傷得老淚縱橫,扶著胸口,氣悶得說不住話來。
正文 35生猜忌
崔銘雖傷得劉氏心酸不已,但為了崔銘的將來,卻還是忍了下來。
劉氏能如何做?難不成要將崔銘不孝忤逆的事張揚出去,毀了崔銘的前途?
劉氏最終還是流著淚退讓,誰讓她當真做錯了,誰讓她又是個做娘的。
劉氏也當真恨極了徐惠娘,若她在世間恨的第一人是崔竑,那下一個恨的就是使得她與崔銘母子發生爭執的徐惠娘。
而徐惠娘雖留了下來,往后卻是不可再在府中行走了,當真是如囚徒一樣困在了她現在住的院子中。徐惠娘得知之后,哭了一陣,心里首次后悔了不該隨了崔銘。她這樣的人,嫁給一個小官吏家做個主母,生一雙兒女,怎不比困在這國公府中自在。
但徐惠娘只是在心中轉了轉這念頭,她雖如今這個處境,但也要比些小官吏的正頭夫人強了一些。那些人最多不過一兩個丫頭伺候,與些尋常民婦混居在一起,更小些的官吏,便是連些富商都不敢得罪。哪里有她這排場?
雖徐惠娘心里一直當做她與崔銘兩情相悅,后被程瑜橫插一杠,拆散了他們這對苦命鴛鴦。便是她后來做了崔銘的外室,她也沒有絲毫慚愧之情,她是為了人間這真情摯愛才做下的這樣的事。
但在徐惠娘心中不敢承認的就是,若是崔銘不是國公府的公子,她并不會舍下顏面去做了崔銘的外室。若是崔銘是平常的寒門學子,她都不會對崔銘生出情意。
崔竑的喪事辦了近半個月才算結束,崔銘一面因為辦理喪禮,一面因為徐惠娘之事,消瘦了許多。這時候他頭一個想見的就是崔銘,可待崔銘剛走到徐惠娘住的院子附近,就聽有人在念著徐惠娘的名字。
崔銘本就是個心底里愛藏陰私的人,這時聽見有下人背地里議論徐惠娘,也沒拿出個做主子的氣勢斷然喝止了。反而悄悄的走了過去,于一旁悄悄躲了,去聽那兩個婆子在說徐惠娘與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