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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玉知道她的命是沒法子選的,難不成就因為生而為奴,就去死了不成?
但翠玉鬧不明白在崔銘口中千好萬好的徐惠娘如何也會來府中做了姨娘,若是她有徐惠娘那樣的家世,能有個秀才出身的父親,她就尋個殷實的普通人家嫁了。再怎樣,做個小門小戶的正房妻子,不比在國公府中做個妾室強?
憑崔銘如何將徐惠娘放在心中,妾終究是妾,雖比翠玉出身高,但名分上還是一樣的。所住的是偏屋,所生的是庶子。便是往后出什么事,能給個做姨娘的扶正,在崔府的種種規矩下,翠玉這個丫頭出身的是想也不敢想的。便是徐惠娘這個祖上有些功名的,也要經過九苦十八難,還要被眾人在心中腹誹著也知道這個曾經是個做妾的。若有別的活路,何必尋這條路?
崔銘看著翠玉失神的盯著屋頂,暗自贊了一下他自己的威猛,而后有埋怨起翠玉的不識趣,怎在那關鍵時候纏住了自己。但他若不想翠玉有孩子,她就不能有。
只是翠玉失神不過一瞬,隨即她就起身伺候崔銘穿衣。
對于這些個家奴出身的丫頭,崔銘與旁得貴族公子一樣,從未將她們當做人。
在崔銘心中的“人”,是與他一樣官家出身的程瑜,或者是身家清白的徐惠娘。
所以,崔銘也未顧慮過翠玉如何想的。在翠玉伺候他穿好衣服后,就當著翠玉的面,命人給翠玉送上一碗避子湯。避子湯是寒涼之物,久喝就難再有孕。
翠玉做丫頭的時候,已經喝了許多,所以在崔銘成婚之后。且被程瑜成全了幾次,翠玉也未有懷孕的跡象。幸得程瑜這些日子給她調養了身子,手腳也變暖了,翠玉才敢試上這么一場。
幫著翠玉調養身子的金媽媽也曾說過,以后不能再用寒涼之物了。
這時若是飲上一碗?翠玉突然覺得嗓子干澀,但也只得趕緊低了頭,說了句:“謝公子賞賜。”
頭一垂下,翠玉就想起程瑜對她笑著說的話。
“都為女子,我知道你的苦。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若是爭氣,往后通兒也不會太孤單,多少有個人幫著他些。”程瑜那個時候正在修剪花枝,而后笑著看了她一眼。
翠玉知道,程瑜這是給她允下了一個將來,哪怕是她將來的孩子,程瑜也會多想著一些。
翠玉當真沒有過多奢求,只想有個姨娘的位置,生下一子傍身。她也是知道她所生的孩子,對程瑜沒有絲毫威脅,程瑜才能允下這話。但哪怕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子,哪怕往后只能幫著崔家管著宅院,那也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只是,如今……
崔銘還未走,似乎一直要看著翠玉將避子藥喝下,他才肯離去。
翠玉想起在崔銘與程瑜剛剛成婚,而徐惠娘未進府之時。崔銘也曾來尋她紓解了幾次,但并都未這么急著讓她避子。這時想想,許是徐惠娘才生下了兒子,崔銘才動了不讓旁的妾室生下孩子的念頭,崔銘也是護著徐惠娘護得緊了。
這般想著,翠玉捧著避子湯,一飲而盡。而后抬頭木木的看了崔銘一眼,在崔銘轉身離開時,翠玉竟然忘了向崔銘行禮。
那送藥來的丫頭,看著翠玉呆呆的,就在崔銘走后,對翠玉笑著道:“姨娘不用這樣傷心,夫人允過你的話,都是作數的。”
翠玉聽后,立時瞪大了眼睛,攥住了那丫頭的手,問道:“那避子湯?”
那丫頭笑道:“夫人說過,在這個院子中,她想保得人就一定會奮力保住。姨娘不必擔心那避子湯,只是姨娘的身子還需調理著,往后日子還長著,也不用著急。”
翠玉立即跪了下來,用力磕了幾個頭,忍著淚說道:“翠玉會記得夫人的恩典的。”
那丫頭扶起翠玉笑道:“姨娘不必這樣,凡事記在心中就好。但是姨娘往后若生下孩子,可要知道這個還是是公子不許生的,公子必然不會好生待他。且這院中論起庶子,怕是都越不過小院子中的那個。姨娘是聰明人,往后孩子的前程,姨娘的前程,該怎么圖謀,姨娘應該改知道。姨娘也要知道,能給你恩典的人,也會知道怎么把恩典收回去。”
翠玉連連點頭,說道:“翠玉知道,翠玉知道。多謝姐姐提點……”
說著,翠玉又翻出幾支金簪子,一咬牙要給了那丫頭。這幾支金簪子,還是她剛被抬做姨娘時,程瑜給了她的,也是她手中最像樣的首飾了。
可那丫頭竟然是個機靈非常的,一看那樣式,就知道這幾支金簪子是程瑜賞的,哪里肯要?連忙推拒了。翠玉方才一時情急,恨不得把心挖出來,表表她的忠心。這時翠玉反過勁兒來,也知道這些程瑜給的東西送不得人。待要許些往后的好處,又恐讓那丫頭疑心,她在有意拉攏那丫頭。憑那丫頭的機靈,怕是要將這話轉給程瑜,以表她的忠心。
這時翠玉一心求子,已違了崔銘的心思,哪里還敢讓程瑜覺得她別有用心。
于是翠玉也不再說旁的,只多謝了那丫頭幾次。
而那丫頭自翠玉房中出來,并未急著向程瑜回話。一直等到夜深了,她去給程瑜鋪被褥的時候,才將話趁機回了程瑜。程瑜聽后,點了點頭,就讓那丫頭下去。
之后,程瑜就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程瑜并未再想要旁的孩子,只一想想與崔銘同床共枕就難受的很,哪里會去再求一子?
但程瑜又怕往后崔通沒有幫手,若是翠玉能生下個兒子,雖與程瑜沒有血脈關聯,但卻是與崔通有著一半血脈關系的,且在府中對崔通并沒什么威脅。
若是只盯著國公府里的東西,只守著一塊饅頭,自然兄弟越多分的越少,彼此爭搶暗害。但若是奔著外頭呢?若是在官場和外人爭東西,能多個有血脈關系的人聯手,就大不一樣了。
而這個孩子既能幫了崔通,也會給他自己謀個好前程。
而程瑜自始至終從來就不希望她的孩子為著國公府的這一點兒東西爭搶,外面的好東西多得是,有本事就去拿去。何必為了國公府這些從骨子里發出腐臭的東西,耗盡心力。
將外面該得了都得了,轉過頭來,若起了心思再去拿這個老舊的國公府,應該也不用費多少力氣。而她的孩子若在外頭不能謀得了生路,那就算她為孩子謀得了一切,他又守得了幾時?
若是翠玉或者她將來的孩子不領這份心思,教導不出來,或不知道這兩相得利的好處,那就不再理她們就是。也簡單便利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粽子節快樂。。。。。(*^__^*)
正文 17愁怨生
因崔遠比他本該降生的月份早了些,兼著之前有徐惠娘與旁人有私的傳言。
國公府里就出了些閑言,那些個做主子的都礙著面子,不大議論這些。但他們卻都不攔著下人如何碎嘴,許多丫頭婆子都說崔遠生的不似個早產的孩子,雖然又黃又瘦,但個頭看起來還是夠的,怎么看都是足月的,頂多有些先天不足罷了。
若是足月的,按照外面的傳言,徐惠娘懷有身孕的時候,就該還沒崔銘養做外室。
那崔遠還是不是崔家子嗣?
這流言迫得徐惠娘連那小院子都不敢出,只縮在屋子里頭哭個不停,哭得崔銘也有些惱怒了。
崔銘惱怒的自不是惹他憐惜的徐惠娘,而是這宅院里顛倒黑白的一些人。
崔遠明明是早產,卻被人說成足月生的。徐惠娘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處子,是否有孕,他還能不知道么?但崔銘又不能挨個兒扯著人證明徐惠娘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仍是處子之身。
于是這言論越傳越兇,甚至連崔遠入族譜的事,都被耽擱了下來。
拿慶國公的話,是再等兩年,等崔遠長大一些再說。
而府中的傳言因著慶國公的話則越來越難聽,說國公爺這是要等崔遠能看出個模樣了,在認下他。這國公府中各房都有各房的心思,自小閔氏掌家后,更有許多人歸了小閔氏那一派,而這些人是看不得崔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