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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瑜是厭煩徐惠娘,但她更恨崔銘。這時徐惠娘背著一個不貞的傳言,她的孩子的血脈還受過質疑,無論以后她再生下什么孩子。這都是一把利器,讓程瑜只一使出,就可斷了他們的全部念想。
既徐惠娘對程瑜沒了多少威脅,程瑜也就不用心對付她去。
只是程瑜沒動對付徐惠娘的念頭,但徐惠娘卻提防程瑜提防的緊。什么瓜果糕點都沒入口,便是茶也沒喝上一口,只抱著個肚子一副委屈的坐在一旁。
與整個喜慶場面不大相陳。
程瑜掃了徐惠娘一眼,心道,徐惠娘未必也小心的過分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許是現在連小閔氏都不愿意動手害一下。生下來,也不過是個庶子罷了。嫡出庶出其實不過是個名號,更多的是背后所帶的勢力。一個富貴龐大的母族勢力,這時大多庶子所沒有的。
旁的婦人看了,均覺得程瑜雖看起來伶俐的很,但性子卻太過軟了。若是自家,哪里容得下做妾室的這番做派。
崔銘聽得徐惠娘到了程瑜處后,心里也是一緊,程瑜的心思他還看不明白,但女人的心思他還是懂些的。哪個女子容得下與她分享丈夫的人,對于徐惠娘,程瑜是必然存有妒意的。
先頭在一個院子里,程瑜怕惹禍上身,沾上善妒的名號,許才故意做出那副賢良模樣,未去加害惠娘。這時人多手雜,哪個顧慮不到,伸手推上一下,不就害了懷有身孕的徐惠娘么?
這般想著,崔銘也不顧著陪了來客,快步跑著到了后院。也未敢從正門入,只在從窗戶的縫隙中看了眼屋內狀況。
看著徐惠娘凄凄怨怨的獨坐一角,崔銘可憐又是生氣。可憐著徐惠娘的委屈,生氣著徐惠娘怎么這般不顧忌著她的身體,怎跑到人堆里面去了。
而當著一群夫人們,崔銘也不便將他對徐惠娘的疼惜在眾人面前露了出來。只能托一個往常潑辣些的大丫頭,讓她把徐惠娘帶回小院子。
徐惠娘聽了丫頭說,崔銘讓她回到那處小院子去,疑心崔銘也是嫌棄了她的身份。當時徐惠娘就忍不住掉了幾滴淚,隨著丫頭哭哭啼啼的去了。
正文 14庶出子
徐惠娘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當真讓人覺得喪氣。
只是程瑜面上如常,旁的婦人也不會說些話讓程瑜掃興,也就略過這事不提,只講些養育小兒的話。
這些外人是不會在這個當口讓程瑜過于難堪的,只有幾個遠親的媳婦太想著討好了程瑜,以至于總想奉承了程瑜幾句,就說了些程瑜賢惠識大體的話。
過后,又覺得這番話無疑實在程瑜心上撒鹽。
轉頭,就又扯起了旁得人的身上,既說了程瑜如何識大體,那下來就得說某家婦人如何不賢惠,如何不識得大體了。這次在這些婦人嘴皮子下面遭罪的是郭家夫人,這些有些個身份的婦人說起旁人的壞話,既不會像鄉野村婦那般顯露,有得端著為她家著想的架勢。
“郭大人按理說如今也是五品官了,如今連個妾室都沒有,想來是郭夫人考慮不周了。”說話的娘家也是姓郭的,是她口中的郭大人的遠親,而她嫁得又是崔家的遠親。
“可不是呢,連個妾室都沒個,郭大人也愿意?郭夫人未免不大懂事。”不知從哪里又冒出個婦人,一臉關切的說著這樣的話,仿若郭家的事事她自家的事一樣。
程瑜冷眼看著,心中不耐煩聽這些婦人說這些事,給丫頭一個眼神,那大丫頭就立即會意,說有旁得事找程瑜,程瑜笑著想那些婦人道歉去別處了。
這些婦人心中看不起妾室是真的,覺得郭夫人未給夫君納妾就是不賢良也是真的。
只是她們看不起妾室,是源于對與自己分享夫君,分享利益的女子妒意。
而她們說郭夫人不夠賢德,也是因為源于對比自己過的好的女子的妒意。
她們中大多數都沒有真正想給夫君納妾的心思,不過是那些男人有所求了,她們又不得不聽從與男子,才迫不得已這般做了,個個的打著賢良的名號為自己的夫君納妾。只是若是天下間的女子都是這樣,她們并沒什么可想的。可身邊偏又這么個郭夫人,她的夫君疼她,即便是旁人送給郭大人侍妾,都被郭大人拒絕了。
在這幫子“賢德婦”中,偏出了郭夫人個獨占后院有夫君疼的“不賢德”的人。
于是這些婦人少不得要用著男子們施加在女子身上的賢德說法,來論起了郭夫人。
郭夫人,程瑜上世見過幾面,是個不太愛言語,相貌平平的婦人。因為未曾深交,也不知她人品如何,只是上一世也有些閑言碎語,但未曾聽過她說過什么話,一直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甚至也未聽過她議論過旁人,抱怨過什么。一直到程瑜年歲大了,偶爾貪熱鬧,要挾著崔銘同意她參加過一次宴會。在那天,程瑜最后一次見到郭夫人。郭夫人比程瑜大幾歲,卻在一眾差不多年紀的婦人中看著是最年輕的。
原本姿色平平的郭夫人,因著時間的沉淀,反而多了一些雍容的氣質。依舊帶著溫和的笑,聽著旁人說話,是不是笑著應上幾句。
這便是過著好日子的女子吧。
程瑜曾在崔銘與她和平相處的那段時間,聽他偶然提起過郭大人,隱約是個稍微有些矮胖,總是笑瞇瞇的,很精于算計的一個人。
在程瑜被困于后院之時,聽得與她沒有多少關系的郭夫人過得日子,也曾存有過妒意。甚至有一絲惡毒的念想,天下男子都是三心二意的,想看著郭夫人的好日子能過到幾時。徐惠娘得盡了崔銘的疼惜,還有程瑜在那處礙眼,而郭夫人卻是連個礙眼都沒有,且有兒有女,怎能不讓人嫉妒。
只是待程瑜過完那陰暗怨毒的上一世,這世生過孩子后,再聽郭夫人的傳言。心中卻再無嫉妒,只剩下羨慕。除去羨慕郭夫人好運嫁了個有良心的男人,還有羨慕郭夫人自身,是個聰慧的女人。單就身為女子的聰慧上,程瑜覺得自己是遠不及她的。
若是程瑜過著郭夫人的日子,就她那強硬的性子,她是沒有自信,也沒本事將日子經營的比郭夫人好。
等程瑜轉過了一圈,看著崔通睡了一覺醒了,才讓奶娘抱著崔通出來。
方才有些婦人剛到崔府,就說要看一看崔通。只是崔通見過一圈兒人后,有些困乏了,正在睡覺,程瑜未舍得。這時既醒了,就抱了出來讓剛來的一些婦人們看上一看。只才進入招待那些婦人的小廳,就聽得那些人已不再議論了郭家如何,竟討論了些如何飼養花鳥魚蟲的事。
程瑜再一仔細看,原來是郭夫人來了,所以才使得這些人轉了話頭。
程瑜便笑著先與郭夫人寒暄了幾句。
崔通一出來,那一群婦人就單圍著他去了,有的夸他生的好,有的夸他生的福相。之前看過一次崔通的婦人,少不得又要跟著贊上一贊。
郭夫人已有了一子,現下又有了身孕,是個很愛孩子的。這時見崔通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十分討人喜歡,也跟著上前逗了逗。
一時間和樂的很,眾婦人中有哪個牙尖嘴利的趁著著和樂氣氛,說出一句逗樂的話,惹得一群貴婦們均拿著帕子擋著嘴偷笑著。
待滿月宴散了,程瑜哄著崔通睡熟后,一個人就坐在一旁為崔通縫些小衣服穿。
雖家中有的是繡娘丫頭,但程瑜還是忍不住親自為崔通做些衣裳,繡些新鮮花樣。一邊縫制著,程瑜一邊想著崔通穿上這衣服時該是什么模樣,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揚。
在程瑜剛在崔通的小衣服上繡了一條活靈活現的金鯉后,就聽丫頭來報,說是徐惠娘腹痛,大概是要生了。
程瑜笑著拍了拍一時睡不安寧的崔通,說道:“這等好事,去知會公子一聲,讓他拿主意來。我這是忙過滿月宴,累的很,心頭也沒個主意。”
那丫頭應了一聲就去了。
一直到了半夜,程瑜已睡了過去,不知誰來報,說是徐惠娘早產,生下了個小少爺。程瑜聽后,應了一聲,就又翻身睡了過去。
待到天明,程瑜起身梳洗過,就囑咐人去給徐惠娘送些補湯。待送補湯的丫頭回來,說是徐惠娘并未敢喝那補湯,那丫頭偷偷盯著,徐惠娘最后竟將那補湯倒掉了。
程瑜點了點頭,隨她倒不倒的,自己表出個關切的態度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