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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的戰功轉眼變為砍頭的罪,庫連奴一千個后悔。
只因沒有聽從劉協的勸告,忍不住多呆了半刻,就讓手下的兒郎損失過半,回去如何向旗不隆交代!
此時撤退就是失敗,兵敗則如山倒,剩下的兵卒亂哄哄的也沒有了陣型,都是一副恨不得多長兩只腿,跟著庫連奴向東潰退。
飛箭如雨,穿行在疾馬之中,暗夜中也不辨方向,突然右側奔殺出一支人馬,卻是阿骨都都部下跟著火光繞近道而來,庫連奴的親隨也是死士,高喊一聲天佑達達鐵木,轉身帶領十幾人躍馬回殺,阻下阿骨都都的千人大軍,僅剩的四五十騎得此片刻,揮淚護著庫連奴和劉協轉頭向北奔逃,阿骨都都兩支人馬合流,疾風驟雨一般追襲,轉眼行到一條河,河水沉穩有力,庫連奴大恐,河水河水寬馬不能渡,只能沿河奔逃,若是再出現一支人馬,必定全軍覆滅,更無它路。
“奢延水到了,我們到城東三十里外了!阿骨都都不至于大營都不要,一直追下去吧!”庫連奴回頭看去,卻見阿骨都都撥馬回營,卻有二百精騎緊追不舍。
二百騎也要命啊,他們只有四十騎,一旦停下來,還不夠敵人一個沖鋒,劉協苦笑一聲,跟著不知進退的將領簡直就是送命,要是莫問和安敦任何一個人在,哪有這種屈辱的事情發生。
劉協是第二次受罪,第一次從高奴回膚施,一路奔馳;現在是深夜奔逃,亂撞亂闖。原先騎馬還有些不習慣,如今能跟上庫連奴,連他自己都感到驚奇,殊不知用生命的磨練,已經令他的操縱進展神速,虧著他生活還行,沒有夜盲癥,能夠看到庫連奴的方向。
阿骨都都撤回,剩下的二百輕騎沒有大隊伍的混亂阻礙,速度猛然提高三分,二百米的距離一會縮短到百十米,眼看已經進入弓箭的射擊距離,劉協身后的三個親隨振臂高呼天佑達達鐵木,即刻有十多騎兵奮然高呼,撥轉馬頭,沖進追兵中,庫連奴淚流滿面,對著旗不隆安排保護劉協的護衛高聲一聲,“一定要將安將軍送給旗帥!告訴旗帥,我庫連奴愧對達達鐵木部族!”揚刀沖入敵軍,庫連奴手下都是草原上的雄鷹,見主帥與敵人拼死一戰,立刻激起胸中的英雄氣概,更無一人再跑,跟在庫連奴身后,狼嚎一聲,破命殺敵。
追兵被殺個措手不及,更料不到庫連奴會存下死志,全是拼命的招數,登時手忙腳亂,被殺的七零八落,然而兩隊都是滿速前沖,一個沖鋒下來,對撞十有三四,轉眼只剩二十多人,與對方一百八十名的騎兵來說,仍是無法幸免。
“都是羌胡兒郎,庫連奴將軍,投降吧!”
“呸,爾等誅殺同族,豈是我羌胡兒郎!我達達鐵木部的勇士,生死都是草原上的雄鷹,羞與爾等相提并論!”
帶頭沖入敵軍,二十名勇士淹沒在亂軍之中。
劉協心底生出悲憤,為何偏偏寄生于這一付看似倜儻卻瘦弱不堪的身體,若是武將,奮神威,留膽氣,上陣提刀,豈不快哉!
正悲憤時,斜旁又竄出一支人馬,火光中竟有千人之多,大多為羌胡服飾,劉協滄然大笑,阿骨都都還有暗中迂回包抄的手段,竟是小瞧了他。
“安將軍,旗帥有令,萬不可讓你被敵人生擒!”五個親隨扔掉胡弓,卻從腰間抽出腰刀,只因防止落入敵手,要先砍下劉協的人頭,。
第五十二章膚施之戰(十)[本章字數:2811最新更新時間:2013-07-1307:00:39.0]
“難道天不予我!”
卻說劉協被左賢王部的騎兵追擊,斜旁又竄出一羌胡支隊伍,兩相夾擊之下,監視他的親隨突然抽出刀,為防止他被敵人生擒,欲要先殺了他,不禁滄然大笑。
正在危急時刻,只聽一聲歷吼,將軍休慌,莫問來也!旁側沖出一員小將,破衣爛甲,胯下污馬,馬鉤上懸掛丈長黑鐵槍,眼睛發出紅光,黑暗中像是一匹獨行的草原蒼狼,手持一把鐵弓揚起,一連三箭,“噗...當...奪”三聲近似一聲,第一支箭正中作勢欲砍得親隨額頭,射個對穿;第二支箭將揚起的腰刀射飛,落入奢延水;第三支箭純粹是顯擺,射進劉協面前的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鐵箭鏃全部沒入,只留下尾羽嗡嗡作響。
這等威勢,便是常年在草原上射鷹的勇士也猶有不如!
這面孔除了有點憔悴之外,不是莫問,還待是誰!
火光搖曳,也不知他如何看的如此精準!
呼啦啦一群騎兵已經將剩下的四人圍在中間,火把距近,亮晃晃的一圈弓箭對準剩下的三個親隨,便是眨眼也會引來數十支箭鏃。
追擊的左賢王部騎兵,頃刻之間被幾百支弓箭射落大半,剩下的撥馬逃竄,卻見莫問的這支騎兵斜沖、正沖、回身,皆能射出弓箭,凡有弓弦響,這邊就有人應聲慘叫,等時人心潰散,未及投降,早已全部射落馬下。
卻說莫問為何突然在此出現,還的從當日引兵追尋劉協說起。
當日莫問領兵千員,二百虎賁營八百騎兵,白日休息,晚上行軍,追尋著達達鐵木部的幾萬頭牛馬痕跡,遠遠跟著。從達達鐵木部派出劫掠鐵匠的人馬回來后,達達鐵木部兵分兩路,讓莫問突然失去失去劉協的蹤跡,只得在白日也行軍半日,并派出大量斥候搜尋達達鐵木部族的行軍路線。
白日行軍無法掩藏行蹤,被羌胡游牧騎兵發現,迎頭遭遇八百人的游牧騎兵,有虎賁營在盾弩在,莫問立刻采取誘敵戰略,令騎兵潰敗,將羌胡騎兵引到盾弩陣前,大勢擊殺,騎兵迅速左右迂回包抄,利用雙馬鐙的特異,奔跑圈殺,全殲這支羌胡騎兵。
一次完美的勝仗,立刻給了莫問充足的馬匹和給養,不但虎賁營的將士騎上了戰馬,重盾也單獨放在馬背上,剩余的馬匹牽在后邊,以備不時之需。
草原上不缺的是馬草,只要糧食足備,一切都不是問題。在莫問看來,這支軍隊,遇到羌胡的騎兵只要不超過兩千人,都可以全殲。
莫問規整人馬,日夜不停,從東側繞過高奴一直向北深入,摸到走馬水圍殺一股牧民部落,方才得知達達鐵部族的封地是上郡的郡治膚施,知道了達達鐵木的目的地,莫問大喜,渡過走馬水整軍,造飯勞軍,大鍋牛羊肉,全是牧民的牲畜。
香味引來羌胡的大隊騎兵,莫問立刻排兵布陣,與敵軍互通姓名,原來是于夫羅的兩千舊部,將領叫做阿羅拉,莫問單身匹馬挑戰阿羅拉,生擒之,親身松綁,以漢庭安西將軍名義招降阿羅拉,并講解民族融合政策。
羌兵救人心切,舉兵來攻,莫問以盾弩陣迎之,頃刻間打亂羌兵信心,莫問果斷帶領八百騎兵沖入敵軍,只一個來回,將阿羅拉的羌兵沖的七零八落,回來清點人數,一人未損。
阿羅拉聚合屬眾,愿意受降,具告于夫羅單于死后,手下的將領走投無路,一部分適應了定居生活,不愿北歸,愿意與當地人混居;一部分人要北歸羌胡。北歸又分為兩個陣營,一個陣營說要投奔于夫羅的兒子左賢王,另一方陣營說要投奔新單于呼廚泉,于是分道揚鑣,阿羅拉自河西郡和河東郡交界處西渡黃河,北越長城投奔呼廚泉單于。另有一軍約二千人經韓城、夏陽一帶西渡黃河,投左賢王。
莫問大驚,立刻派遣斥候通知安敦,警惕左賢王部與于夫羅舊部如果同時攻擊夏陽,一旦如此,安敦腹背受敵,丟城是小,全軍覆滅都在情理之中。
有了阿羅拉的加入,莫問的軍隊陡然增加一倍多,從千人增加到二千五百人。
莫問再次整軍,全軍實行虎賁營的軍令,對待漢兵、羌兵一視同仁,同時從盾弩營中抽出三十個老兵升任為校尉,整合一支千人漢、羌兵混合騎兵隊伍,漢羌比例為一比三,番號為特訓營,由莫問和阿羅拉親自訓練,同時抽調羌胡中雄壯者,補充盾弩營。
莫問和安敦領導下的盾弩營,經過大小十余戰,已經成為軍中的軍魂,威風八面,只要盾弩營在,騎兵毫不猶豫敢單騎沖入敵營。
屬下騎兵,但凡有一點蠻力,無一不擠破頭皮想要進入盾弩營,可惜重盾、名額有限,這次特招羌兵進入盾弩營,立刻嘩然。
羌兵經過這一戰,深知盾弩營在漢軍中的重要地位,更被二百人對陣二千人馬的膽氣敬佩不已,踴躍報名。
莫問選出其中力大無窮的四十八人調入盾弩營,著令老兵悉心教導,所謂悉心,就是不要命的訓練方法,不過此刻卻不敢這樣,行軍途中,只是教導韓核心的技巧。
虎賁營的獎勵特別豐厚,逐條宣讀下去,一時讓新進的羌兵嚇的不敢相信,連連追問,是不是服役一年,只要不死,就可以升為校尉,老兵們當即指著混合營的三十八個校尉,挺一挺胸,道:“教導完你們,老子也是校尉!”
有羌胡的兵將打掩護,改為白日行軍,晚上休息,一路上不再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從走馬水向北走,草原上地廣人稀,草高水淺,遇見了三撥土匪,訓練了幾天的混合營主動主動出擊,三個漂亮的勝仗,大大鼓舞軍隊的士氣,初步建立的羌漢協同作戰的默契。
到達奢延水,阿羅拉七八年不回來,但地形還是頗熟,領著莫問順著河水逆流而上,在距離膚施五十里的地方安營扎寨,由阿羅拉派出羌兵斥候打探消息。
聞知膚施三個城門遭受攻擊,唯有東城門無人攻打,莫問大驚,唯恐達達鐵木部率兵從東城門出城逃跑,連夜領混合騎兵特訓營西進,趁著夜色來到膚施三十里的奢延水附近,派出斥候打探消息,突然看到左賢王營寨火光沖天,立刻料到夜襲,帶領人馬等在奢延水,不管偷襲的人馬得手與否,唯一的撤退方向就是奢延水。
正巧趕上追兵擊殺庫連奴,火光中看到劉協被四個羌兵挾持逃跑,怒火攻心,一連三箭,將劉協救出。
二人對視良久,莫問眼中蓄滿淚水,豎直如山的身軀猛然前倒,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過頭頂。
“莫問來遲,令將軍受驚,屬下萬死!”
劉協揚天大笑,老天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翻身下馬,伸手覆在莫問的拳頭,用力緊握。
當初那個神情倨傲的少年,此刻已是漢庭的第一大將兼謀士,此等絕世帥才,若是埋沒于阡陌之間,豈非漢庭的損失、天下人的損失!
“膚施關系重大,必救之,軍師如何教我!”劉協扶起莫問,感慨良久,但轉眼想到膚施城中的萬千老百姓,心頭發沉,雖然自己已經找到救膚施的策略,但看到莫問,劉協仍是急急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