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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普不敢離去,依著劉協的口述將契約寫成,雙方確認后各自畫押,察哈爾有模有樣拿起契約,心中暗笑,在膚施,別說一個小妾,就算是房契、官契,一揮手就撕了,屁都不算!
今天這事做的漂亮,察哈爾從未有過今天這樣的榮耀,當即喝道:“小的們,拉上女人和狗,回去慢慢剝皮吃哦!”跟班一陣哄笑。
劉協鄭重收起這份鐵血證據,這可是攪亂上郡各方勢力,從而渾水摸魚的絕佳武器。
“等等……”劉協冷笑一聲,獵物已經上鉤,只需牽著絲線慢慢絞殺即可,正要說出一番理論,不料懷中的伍氏豁然站起,手中攥著一跟金色簪子,正好頂在自己喉嚨,紅色的血濺落在白皙頸部,觸目驚心,劉協立刻改口道:“等等,我說了,一步一步來!”
“別啊,小娘子!死了就沒意思了,對不?”察哈爾一邊嚷嚷,一邊怒罵拔刀的跟班,“狗日的瞎眼了,沒看見我的小娘子要自殺”
鐵匠紛紛回過頭,都是一臉憤怒,還有一絲敬佩!
“等等……等等!”
飛奔過來的赫連野王匆忙下馬,道:“小娘子,千萬別亂來,一切好商量!”
“你小子不學好,又鬧出哪一出?”赫連野王來到近前,一腳踹飛察哈爾,喝道:“怎么回事?”
察哈爾爬起來,囂張的性子上來,齒牙咧嘴道:“赫連叔叔,你再打我,侄兒就翻臉了啊!”
赫連野王怒道:“小察哈爾,不是看你在你是老赫連的面子,我會管你!別搗亂,問你正事呢?怎么回事?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
察哈爾牛眼瞪圓,道:“算你狠,給!”
赫連野王接過來一看,頓時眼色就陰沉下來,心道這小子蠢得要命,早晚會害了赫連家!平日里橫行鄉里也就算了,竟然還還給人簽了一個字據,平日沒什么,這個人卻是達達鐵木準備拿來翻身的人,如果她要借這張字據清理異己,自己也在清理之列啊!說什么也不能讓劉協將這個字據拿走。
想罷,赫連野王惡狠狠瞪了察哈爾一眼,轉身對手下低聲交代一聲,然后顯出一副溫和的笑容,走近幾步,笑呵呵道:“安步安將軍是吧,趕緊勸勸你的內子,等到她血流干了,你想勸都晚了!”
“老奸巨猾!”劉協從赫連野王一出面,就知道這出戲演不下去了,赫連野王肯定能夠從這張字據里看勾心斗角。
看來今天這張字據保不住了,赫連野王不比察哈爾,羌胡人歷來茹毛飲血,殺人都不帶眨眼的,一旦猜出他的目的,絕對不會讓字據留在他的手里,文的不成肯定用武的!
“伍氏,放下那簪子,我有件事告訴你!”劉協抱住伍氏將簪子取到手,非常贊賞地小聲道:“事情過去了!后面看我的!”伍氏沉默。
“安步安將軍,受驚了啊!”赫連野王一改中午的傲氣勁兒,一臉笑意,“察哈爾有什么冒犯的,我一定加倍替你討回來!”
二人對視良久,劉協嘿嘿一笑,從懷中拿出字據,彈了彈,道:“我老婆被他逼的要自殺,你說怎么討回來?”
“只要你高興就行,不過……”赫連野王回頭瞪了瞪察哈爾,道:“這個察哈爾是我朋友的兒子,只要不過分,嘿嘿!”
“赫連叔叔,你在怕什么,這群人就是抓來的漢豬,殺一百個也沒事!要不,讓我哥將他們全部抓起來!”察哈爾沖過來平咆哮。
“我先抓你!”幾十匹胡馬沖進來,馬上跳下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鞭子抽到察哈爾肩頭,喝道:“一天凈給我惹事,滾一邊去!”
“哥,你兇我……”察哈爾委屈,卻被大漢一腳跺在地上。察哈爾這才意識到這次是真的碰到釘子了,老老實實在爬起來,跟在大漢后邊。
李列和鐵匠們目瞪口呆,自從簽了字據,場面就開始逆轉,一向驕橫跋扈的監工頭察哈爾像一條狗一樣,而高高在上的赫連野王竟然低了頭,甚至連察哈爾的哥哥,軍馬總督,也似乎沒幫自己的弟弟的打算。
難道那張字據真有什么大學問?
“哈哈,赫連融圖見過安兄弟,大水沖了龍王廟,既然我們都是為達達鐵木部族,以后就是一家人,何必為了一個小妾傷了和氣呢?”羌胡漢子名叫赫連融圖,赫連察哈爾的胞兄,明顯是高管,貂皮大衣,圓領帽子都是黑金絲絨的。
此刻他一臉笑容,強壓著鄙視,笑容里透出一股陰謀的味道。
“不敢,我們都是階下囚,豈能與赫連家稱兄道弟!”劉協有自知自明,眼瞅著漢人的形勢急轉直下,赫連融圖的出現,更說明他利用字據攪亂上郡勢力的計劃已經沒機會了。
赫連融圖是達達鐵木部族的兵馬總督,不打掉他,買賣軍馬的事根本行不通。這次本來想給赫連家致命一擊,現在看來,時機還是不成熟,赫連融圖的權柄和后臺,都不容小視。做掉他,還需要從其他方面下手。
第四十章冶鐵開鑼[本章字數:2338最新更新時間:2013-07-0300:12:00.0]
赫連野王和赫連融圖大感滿意,劉協如此知趣,是他們沒有預料到的,互相對視一眼,一同看向劉協手中的字據,心中默契,赫連融圖一巴掌將身后的察哈爾扇到地上,道:“傻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給安將軍請罪!”察哈爾不情不愿。
鐵匠們回轉身,重新站在劉協的一側,沉默中孕育著熾熱的暗流,赫連野王和赫連融圖忍不住用目光交流了一下意見。
察哈爾臉上紅一塊白一塊,聽著赫連融圖和赫連野王與劉協你一言我一語,最后竟然白白留下自己家的軍馬十匹,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卻被赫連融圖及早發現,一巴掌扇中腦門,怒道:“都是你惹的禍,回家我再好好收拾你!”
赫連融圖撤離騎兵,走出不遠,緊攥的手松開,一把連一把,將察哈爾立下的字據撕碎,撒的雪片滿天飛,咬牙道:“野王叔叔,不斬此人,我赫連融圖誓不罷休!”
鐵匠們像是打足氣的皮球,臉色也圓潤起來,伍氏用敬佩的目光看著劉忻,李列忍住背上的鉆心疼痛走出來。
劉協點點頭,面前的一張張臉上,洋溢著暢快和興奮,但卻掩飾不住眼中的疲憊,心疼真摯道:“各位兄弟,生存就是一場戰爭。我們的武器就是技藝。所以,大貨聽我一句話,現在一定要吃好飯,睡好覺,這樣,我們才有精力打好這場生存之戰!”
田普擺下一道豐盛的流水席,無非是干肉和水,著這些已經足夠鐵匠們宣泄勝利的情緒,然后心領神會地對著伍氏嘿嘿一笑,各自回房沉沉睡去。
“那個,房間和熱水都準備好了,你,早點睡!”伍氏臉色緋紅,立在房間門口惴惴不安。
……
第二天,達達鐵木一早送來改造鐵監的命令,赫連野王似乎得到達達鐵木的訓示,一下來個180度大轉彎,拍著胸口保證提供完善的后勤。
劉協用腳趾頭也能猜得出,赫連野王名為督察,實為探聽,卻不點破,要建立一套成熟的鐵監,橫豎是要大量的后勤供給,沒有赫連野王這個人脈極廣的羌胡大員,僅僅指望達達鐵木一紙命令,萬難成事。
鐵匠們已經對劉協的話產生極大的共鳴,干好這一仗,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而且,建造煉鐵爐、煉鐵本就是祖輩傳下來的的技藝,又不牽扯賣國,心中也無愧,在劉協的號召下,不用指揮,各自找到本職工作,勘測畫圖,標明尺寸,需要的材料,材料標準,一一列明,讓赫連野王準備。
原來的鐵匠和其他匠人看的眼都直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學習良機,過了這一村就找不到這個店,在田普的帶領下,鞍前馬后小心伺候,時不時問上一兩句,解惑偷師。
劉協先前還有人來請示匯報,由于不知鐵匠們的職業口語,常常鬧出笑話,后來鐵匠們需要材料時,干脆喊一嗓子,張三李四王二等等各自回應,這時李列說什么也不愿躺在房間養傷,劉協只得讓人先敲掉胡床的兩只前腿,做成一個躺椅,支在鐵監中間廣場,很知趣地讓他全權安排事情。
將自己打發成閑人,劉協觀察鐵監的所在。
膚施三面環山,山頂上綿延著中國最古老的建筑群,長城!只有東南方是平原,西北部一條大河自西向東靜靜流淌,最終歸于黃河,名叫奢延水,也就是現代的無定河,此河常常出現在仙幻小說中,名喚無定天河、無定河、無定水等等名稱,用來做仙、妖、魔的邊界,其實就是由漢族和匈奴的邊界引申而來。
鐵監就在膚施的東北角,奢延水岸,中間人工開掘了數十條人工渠,水邊構建了水排等鼓風設施。
鐵監周圍有一道高高的城墻,整個看起來想一個塢堡,可以作為防御用,估計城池建造者用以城破后最后負偶頑抗之地。
劉協越看越滿意,如果從這個角度看,如果能夠控制起來,倒是一個嚴密的起義場所,不過達達鐵木肯定會想到這一點,抬頭看去,高墻上的羌胡兵士時時巡邏,另有幾個兵士悠閑地站在城墻上,不時掃過來,那是監視他的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