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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禾眨巴眨巴眼,欲言又止半晌,最終還是作罷。
她無可奈何地說:“那我帶你去鋪床吧,你的房間都快變成健身房了。”
林昭乖乖跟在李知禾后面,他這次回來,又是以客人的身份了。
李明東前段時間心血來潮說要健身,買了跑步機和橢圓機,把小房間里占得滿滿當當。
林昭和李知禾合力把健身器材搬到角落,再一左一右地拉開沙發床。李知禾把床單鋪開,林昭拉住其中一個角,墊在床墊下面。
他弓著身子把床單左右扯平整。剛直起身轉過來,李知禾就撲進他的懷里了。
林昭的腦海里仿似有一道閃電劈過。李知禾抱他的腰抱得很緊,他想把她的手放下去,又覺得盡可能地減少身體接觸或許更好。幾經斗爭之下,林昭僵立不動,雙手還維持著最開始李知禾撲過來時的投降狀。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給你發了那么多。”李知禾的臉埋在林昭的衣服里,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撓得他胸口有點癢。
“我沒看見……”林昭的下巴只要稍一卸力,就能擱在李知禾的頭頂上,他能感覺到毛絨絨的發絲。他問:“你是不是最近太患得患失了?”
李知禾在他懷里搖了搖頭,問:“你過年是在哪過的?我本來還想讓你來我們家過年,但是我媽說你聯系不上,還把家族群也退了,你是不是想造反?”
“我寒假是在果園過的。”林昭輕輕地呼吸著,語無倫次地解釋:“家族群太吵了,我就退了。我跟她們雖然是姐弟,但其實不是一輩人,很多天聊不到一塊去。”
李知禾的鼻端盈滿了那股熟悉的皂香味兒。其實在過去這兵荒馬亂的兩個月里還發生了一件事,李知禾沒有告訴林昭。
她陪蔣瑤去了一次醫院的美容科,因為蔣瑤臉上的傷遲遲未好。兩人坐在醫院的等候椅上,李知禾舉著小鏡子給蔣瑤照她的臉。
蔣瑤只要看一眼臉上的傷就悲從中來,嗚咽道:“完了,我毀容了……”
“醫生都還沒下診斷,你這么厲害不如改行開醫院好了。”李知禾沒好氣地說。
“右右,你別生我氣。”蔣瑤咬著嘴唇,囁嚅道:“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我受的傷誰又能來彌補?我心里的痛比臉上還要痛千倍萬倍。”
“別說了別說了,你不要在這里搞歌詞創作。”李知禾對蔣瑤既生氣又心疼,還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說你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趙彥明。你喜歡他也就算了,喜歡不成還要變著法子折磨他。”
蔣瑤垂著頭,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他現在一定恨死我了。”
“他把你打成這樣,難道你就不恨他?”李知禾從包里拿紙巾出來給蔣瑤擦眼淚。
蔣瑤接過紙,還是泣不成聲。李知禾踟躕著問:“瑤瑤,你有沒有想過,這會不會是你的錯覺?我以前聽過一種說法是,夫妻在一起久了就會變成親情。那說明愛情與親情很容易混淆,那會不會友情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們每天形影不離,感情自然很深,你會不會是把對趙彥明友情的喜歡,誤以為是愛情了?”
蔣瑤半邊臉腫得老高,一只眼上還有烏青,哭得滿目凄涼。她都這樣了,仍有余力向李知禾發送了一個不屑的目光:“不會的,我不會弄錯。”
“嘁——”李知禾輕蔑地回擊:“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會盼著他好,而不是這樣……這樣傷害他和他身邊的人。”
“我有一個判定方法。”蔣瑤疑神疑鬼地湊近,說:“如果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那確實不能判斷是哪種喜歡。可是我想親他,親他的嘴唇和他身體的每一處地方,這樣你還覺得是朋友的喜歡嗎?”
李知禾直挺挺地坐回去。她臊得整個人宛如一只煮熟的蝦,還在散發蒸氣。光是想到那個畫面,李知禾就抱住自己的身體,縮起雙腳,鄙夷道:“噫……你和他,你們那樣?天啊,你賠我一只沒聽過這些污言穢語的耳朵。”
“你應該適應把人當成男人和女人看。”蔣瑤老道地說。
李知禾迷迷瞪瞪地陪蔣瑤檢查完臉。她從藥房幫蔣瑤取了一堆藥膏,藥劑師說的使用方法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你看看說明書吧。”李知禾把藥膏遞給蔣瑤,說:“我想回家畫畫了。”
李知禾一回家就把自己鎖進房間。周麗蓉聽說了蔣瑤和趙彥明的事,不太敢招惹這個最近變得暴脾氣的女兒,便任由她鎖著門。
李知禾拿出素描紙和鉛筆,胡亂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紙上的圖案由不具象的線條和陰影漸漸變得清晰翔實,那是一張人像。
李知禾看著那張再明了不過的臉陷入沉思。畫里的眼睛好像也在看著她。單薄的一層雙眼皮下,是一雙淡淡的瞳仁,不論看誰都古井無波的。不過只要笑起來就會浮上一層靦腆的水霧,就像他以前向她索要耳機聽歌時那樣。
她畫的是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