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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信誓坦然的態度,顯然打擊到了程賓白爆棚的自信心。
“你真不認識我了?”程賓白面色難看,似乎自己不被記得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邊明,你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邊明:“那是,全娛樂圈都知道,還用你說?”
程賓白氣急,深呼吸后強作冷靜,他扔了個東西過來。
邊明閑來無事,經常跟肖耿和打室內羽毛球,下意識操起桌上的本子拍回去。
只聽見一聲悶叫,正中程賓白的腦門紅心。
“……不好意思,順手。”邊明說的大實話,信不信就不礙他的事了。
打算多嘲諷兩句,目光隨意掠過被拍回去的“暗器”,邊明輕松的表情凝滯了。
程賓白瞪著他,“怎么,想起我是誰了嗎?也是,那么不堪的經歷,對你來說是迫不及待想要拋棄的黑歷史吧。”
——黑歷史?
是的吧,邊明從不會否認這一點,他的童年是他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地獄。
所以在被那個女人拋棄后,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并不覺得難過,反倒有種“終于等來這一天”的解脫。
程賓白撿起地上的糖,再次扔過來。
邊明這回沒有反應過激,看著粉色的廉價糖果噗溜噗溜的滾至腳邊,垂眸盯著它,沒吭聲。
“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這種糖,現在不好買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種古早糖。”
程賓白放下捂著額頭的手,笑的不懷好意,“你看表哥我對你多好,看在情分上,你是不是應該幫助我出道?”
隨程賓白怎么囂叫,邊明沒有理睬他。
粉色的水果糖衣融化,黏連在廉價的透明包裝紙上,糖果外包裝的配色排版毫無美感。
但就是這樣一顆敷衍至極的糖果,是邊明曾經小心翼翼護在手心的珍寶。
在邊明尚且懵懂的時候,眉目間有幾分喻湃的味道,因而從女人那里享受過短暫的母愛。
但隨著時間的過去,母親的基因添賦,讓邊明的輪廓間染上了姜青藍的味道,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姜青藍。
邊明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那個女人,這個孩子是她求而不得,為了報復喻家而偷出來的。
是的,她的目的是報復,不是讓小邊明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精神刺激加上兩頭掙扎,無時無刻不在逼迫著女人。
然而這一切,未被世界沾染的小邊明又怎么會懂呢?
他僅僅以為自己是個“壞孩子”,想要得到母親的夸獎與贊賞,而努力去做一個“好孩子”。
學習不用女人多費心;生活盡力自理;玩耍也是最會的一個。
哪怕當時沒有那個概念,但小邊明的的確確把自己活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而這些在小邊明看來,是有效果的。
一直待他沒有好臉色的女人,久違的給他買了一包糖。
廉價的粉色糖果,被小邊明當成了珍寶,揣著捂著,很久都舍不得吃,卻被初來乍到的“表哥”糟蹋了。
初次見到程賓白,小邊明就很不喜歡他,因為女人對程賓白笑靨如花,對方還偷吃了他的“寶藏”。
邊明清楚的記得,那是他第一次動手打架,把程賓白摁在地上,教他怎么做個好孩子。
程賓白當時哭的撕心裂肺,邊明卻像是得勝歸來的小將軍,好不得意。
然而女人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耳光,“你對小白做了什么?!不過是一個野種!竟然敢打我的外甥?果然身體里流著她的血,你跟她怎么不去死!”
這一巴掌打醒了沉溺在“母愛游戲”中的邊明。
他終于不得不承認,想從這個癲狂的女人身上獲得一份普通至極的母愛,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被送去警察局的時候,邊明撒了謊,“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家,他們都不在了。”
在他心里,【母親】早就死了。
邊明驀地笑了,抬起頭,眸子深不見底,“……是你啊,你竟然還活著。”
???
什么叫他竟然還活著?
“不好意思,心直口快了,我的意思是,像你這樣的孩子,我以為早就被人打死了。”邊明撿起地上的糖,漫不經心的說。
程賓白氣笑了,“讓你失望了,我不僅活的好好的,還得要你讓我出道。”
他毫不客氣的提要求,“三天內,我要被簽到世芒娛樂,對于抱上喻家大腿的你來說,這非常容易吧。”
是容易,邊明心里清楚,只要是他“想”,姜青藍他們就會為他實現。
但問題是——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我不照做你就要將我的事說出去?”
溫和的表面被撕下,邊明難得露出偏激之色,他諷刺道:“看在你曾經被我揍過的份上,友情提醒你,在娛樂圈混,就算不聰明,也要做出聰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