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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淚眼
父母沒再對工作和戀愛的事多發表意見,在岑溪委婉說出希望他們對夏昀的個人情況保密時母親瞪了她兩眼,但還是答應下來。
她歡喜于這樣的結果,也嘗試著多和父母說一些自己的想法。
有次岑母出門前來敲她門,看見她電腦里正在上色的圖,驚訝地問:“這是你畫的?”
她忽就不好意思,避開母親的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嗯一聲。岑母應該是想說兩句夸獎的話,到最后也只是說了一句:“還挺好的看,好好畫?!?
父母也都不是善于表達的人,能聽見母親這樣說,她已足夠開心。本就是感性的人,她藏起發酸的眼眶,輕聲答應。
直至母親離開,她才對著屏幕傻笑出來。
等有著時差的夏昀起床,她說起這件事。
夏昀聰明,立馬知道岑溪不愛表達的性子是怎么來的,他順著夸:姐姐本來就畫得很好啊,咱媽好眼光。
岑溪又羞又好笑,反駁他這個稱呼,讓他少套近乎。
他已經知道岑溪和家里說了戀愛和工作的事,說笑幾句以后撥了視頻過來。
時差加上賽前各種準備與練習,他們每天頂多能在夏昀空閑時發上幾條消息,這還是第一次視頻。
夏昀精神狀態不錯,就是下巴上長了兩顆痘痘。
兩人絮絮叨叨聊天,夏昀和她講宣傳片拍攝遇到的趣事。后天就要開始小組賽,岑溪不忘給他加油打氣。
沒多久就聽見經理叫夏昀去打訓練賽,他應著,岑溪趕忙和他道別。
他卻回頭看著屏幕笑說:“姐姐,等比賽結束,你和我回去見我爸媽吧?!?
岑溪愣了一下,沒能及時回答,他就又說:“夏晴回去天天夸你,我爸媽現在可想見你了?!?
岑溪紅了臉,經理的催促又傳來,她也急了,“你快去打訓練賽呀?!?
“你答應了?”
岑溪眼神飄忽,卻還是點了頭。夏昀開心了,傻笑著和她說再見,留下岑溪拍著臉讓自己冷靜。
LFG的比賽在小組賽第二天,岑溪在這之前他們畫了一張圖,連替補選手也畫上了,圖中六人意氣風發,LFG官博轉發了這幅圖。
比賽從當地時間下午開始,國內剛好是晚上。
賽前李驥就打來電話,說要來家里和岑溪一起看,她想也沒想就拒絕,“就小組賽,你還要帶兩罐啤酒么?”
“這可是世界賽的小組賽!一半的隊伍只能在小組賽一輪游呢。”
“你可閉嘴吧!少說點兒不吉利的。”岑溪現在聽不得這種話。
李驥連連認錯,卻沒有停下去她家的腳步,岑溪看在他帶來鴨脖和奶茶的份上原諒了他。
LFG出場時李驥非常興奮,這種興奮源于可以打趣從小關系親近的姐姐。
“來了來了,俺姐夫來了?!?
他裝模作怪,鬧得岑溪用抱枕扔他。
把抱枕接過來抱在懷里,李驥盤腿癱在沙發里點評,“昀子哥還是帥,老姐有眼光?!?
“不會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能不能好好看比賽!”岑溪羞惱,很想堵住他的嘴。
李驥哈哈大笑,等選手入座進入BP環節才正經起來。兩人談對雙方BP的想法,李驥驚訝道:“你現在對游戲的理解比以前厲害多了,昀子哥教的?”
岑溪啃著鴨脖罵他兩句,惹得李驥又笑起來。
小組賽第一場贏得豪無懸念,贏下比賽后岑溪看著夏昀去和對手碰拳,驀然想起叁年前的世界賽。
那時他們第一場小組也贏了,但他并不如現在輕松,后來便幾乎沒有贏過。
時移世易,他已足夠成熟,磨礪心性后的夏昀一直走在攀登頂峰的路上。
在國外準備世界賽遠比在國內辛苦,且不說飲食區別,光是只能擠在狹窄的網吧包廂訓練就足以讓人壓抑,還得配合著Warrior賽事組進行各種宣傳片的拍攝。
LFG的小組賽成績很好,打完第叁天已經是小組第一,出線板上釘釘。岑溪開始準備畫四強賽的應援。
就算每天只能抽空說上幾句話,夏昀也會給她打語音或者視頻。每次岑溪聽他還比較輕松,便會放心一些。
LFG四強賽那天,店里幫著岑母一起在柜臺收賬的姐姐請假,岑溪被叫去幫忙。為了不錯過比賽,她把平板支在一旁,有空就看看比賽。
所幸那晚并不是很忙,她只需要幫忙叫號,大多精力都投到比賽上。
LFG這局的對手與他們實力有些差距,但臨場發揮得很好,在LFG贏下一局后連追兩局進入賽點。
第四局時國內已經過了十一點,店內客人漸漸少起來。岑母也有了空,剛好瞥見BP時畫面給到選手,她忽然問:“哪個是你的小男友?”
穿著相同隊服的年輕人在長輩眼里都長一個樣。
岑溪驚愕,支吾回答:“剛剛鏡頭掃過去了?!?
岑母哦一聲,又說:“再拍到他叫我。”
話剛說完就輪到夏昀選英雄,導播切到他的鏡頭,一張俊朗的臉出現在平板正中間。
岑母是看過照片的,還有些印象,主動問:“這個?”
和母親談論男朋友,岑溪或多或少有些羞。見她點頭,岑母開口:“拿過來點兒,讓我好好看。”
母親下令,岑溪不敢不從,把自己的平板遞過去。
此時屏幕里夏昀正和教練商量該如何選擇,不知道教練說了什么,他笑了起來。
年輕人笑容和煦,溫柔意氣。
“確實挺帥的?!焙偷谝谎鄣脑u價一樣,岑溪還沒來得及應和,岑母就又問,“現在誰領先?”
岑溪被問住,咬了咬唇說:“對方暫時領先?!?
“2:1?他們紅色這邊?”
屏幕頂端有比分,岑母偶爾也看傳統競技項目,多少有經驗。
岑溪點頭,心下更加擔憂。
“那看來情況有點不妙啊?!蹦赣H這句話說得慢悠悠,輕飄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岑溪像被踩到尾巴,一下就炸毛,“電子競技有無限可能,不到最后一秒誰也不能下定論?!?
雙方完成BP,比賽正式開始前鏡頭再次掃過兩邊選手,身為隊長晏秋在講話,其他幾人都笑了笑,在如此緊要的關頭隊伍氣氛尚算輕松。
這個時候店里已經不需要排隊,岑母干脆坐下來和岑溪一起看。導播第一次切到中路,LFGSummer的字樣出現,她問這是不是夏昀。
岑溪說是。
當時她并沒有多想,等LFG連贏兩局結束比賽進入四強,她只剩下滿懷興奮,甚至還得意地和岑母說:“贏了。”
直至回家躺在床上,她才猛然想起母親不懂英語。甚至連拼音也已經完全忘記,聊天從來都是手寫和語音。
但她記住了夏昀的ID。
岑溪忽就對自己炸毛的態度感到愧疚,同時再次明白父母為了自己,努力去了解了夏昀。
眼淚再次掉下來,她縮進被窩里,把眼淚蹭到被子上。
半決賽前一天,岑溪收到自己簽證辦理成功的消息,此時離夏昀出國已經過去27天。
夏昀歸隊備賽第二天早晨,她醒來的瞬間有了想去現場看夏昀比賽的念頭。沒有原由,那天她突然就覺得夏昀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她連早飯也顧不上吃,在網上查申請簽證的流程,當天就注冊相關賬號提交所有證件。
簽證來得晚,但只要明天夏昀贏了,她就可以趕上總決賽。
半決賽時李驥又上門,依舊識趣地買了零食和飲料。他窩在沙發里感嘆只剩下LFG這支獨苗,進入八強的另兩支國內戰隊都倒在了八進四的路上。
從世界賽正式開始,只要是比賽日,微博上總有一兩個熱搜,岑溪希望今天的熱搜會是FLG進入總決賽。
李驥問岑溪有沒有很緊張。
她答非所問,只說LFG一定會贏。
相比八進四的淘汰賽,半決賽贏得更輕松,LFG直接1:3結束比賽。
岑溪在李驥的歡呼聲里捂臉笑,電視屏幕里的夏昀被身邊的DZ勾過肩膀,他笑得好看。
熱搜如岑溪所愿,還多了一個——Summer再進總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