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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同眠
兩人像是要貫徹月亮不睡我不睡的宗旨,都沒有要上床的意思,誓必決出熬夜冠軍。
最后是前一晚幾乎沒怎么睡的夏昀先撐不住,強忍著擂鼓似的心跳梗著脖子問:“姐姐你什么時候睡覺?”
岑溪手一抖,若無其事地說:“勾完線就睡。”
夏昀盤腿坐在坐墊上,挺直脊背抬高身體想去看她的進度,但只看見屏幕的一角。反正都說出口了,他干脆起身走過去。感覺到他靠近,岑溪捏緊手中的數位筆。
“昨天睡得太晚。”夏昀努力做著心理建設,走出第一步,后面或多或少都會輕松些,“我先去睡了。”
“嗯。”岑溪埋著頭,好似要把自己的數位板盯出個洞。
夏昀低頭便能看見她的頭頂,小小的發旋有些可愛。他瞥開眼,又說道:“姐姐也早點休息。”
“我知道。”岑溪嘟囔一句,今晚她效率極其低,本來早就可以勾完線,“你瞌睡來了就快去睡。”
被這么一催,夏昀心覺自己睡著了她可能會自在一點也不會繼續熬夜。他心一橫,鉆進里間。進去他就又犯難,床一側緊挨著墻,他不知道岑溪習慣睡里面還是外面。而且床上放著兩床被子,他們是要分開蓋還是一起蓋?看似小問題,但足夠燒得他耳朵發紅。
岑溪的心思完全無法放到畫上,就算努力告訴自己要習慣,但還是下意識去注意里面的動靜。
“姐姐。”
聽見夏昀叫自己,她立馬端正坐好,假裝什么也不知道。
“你睡里面還是外面。”他好像很為難,聲音低沉,也不知是因為嗓子嘶啞還是心情懊惱。
這個問題真把岑溪問住了,她喜歡貼著墻睡,但她又有個閉眼前必須去廁所的壞習慣。她想往里看又不敢,猶豫著說出個折中的答案,“我都可以。”
“那被子呢?”
她一個人的時候不開空調,所以晚上會蓋兩床被子,開了空調只需要一床,“一床啊。”
夏昀成功理解錯意思,卻還是紅著臉將兩床被子分開。發現自己回答后里面只有抖被子的聲音,岑溪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
夏昀洗漱時已經換好睡衣,是春秋款,長t恤配長褲,規矩得不像話。他選了床鋪里側,裹著一床被子躺床上瞪眼看天花板。
挨著床尾那半堵墻做了大玻璃窗,窗簾沒全拉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外面亮著得路燈。岑溪根據聲音推測他可能已經上床,主動提醒他壁燈開關在床頭柜旁邊。
開著空調的小房間本來就暖和,被窩里更是感覺不到寒冷,夏昀被暖意包裹著,小聲應好。
說是這么說,該亮著的燈還是亮著。見他沒關燈,岑溪以為是要繼續玩手機,沒再繼續說,試著將剩下的線勾完。
四周安靜下來,夏昀似被定身一樣抻長手腳躺著,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他忽然翻身找到開關把壁燈關了。外間的大燈還亮著,岑溪怔愣過后去將大燈也關掉,瞬間整個屋子都暗下去,只余電腦桌那邊還有一盞小燈。
夏昀想起電腦桌上放著一個小籠子似的擺件,籠子里有一只白鴿,原來是臺燈。
臺燈和電腦屏幕的光照亮那一小塊區域,也將她攏在微光里。她的脊背微微彎曲,垂頭認真畫畫,屏幕的微光讓她看著更加白凈。
夏昀忽然想起小時候回鄉下老家過年,落雪的晚上無事可做,一大家人待在屋子里看電視。長輩們怕他冷,會讓他裹在被窩里,他總是很快就睡著。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忽然想起這件事,可能因為那時的暖意和此時此刻有幾分相似。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不知不覺中眼皮越來越沉。
岑溪漸漸平靜下來,認真將線稿畫完。老板大方,態度也好,她想早點交稿,說不定下次對方還找自己。
等徹底勾完已經是半個小時后,她抻個懶腰,發現已經凌晨兩點叁十七。完成工作后想起床上躺了個人,她心里又開始惴惴。之前沒聽見任何聲響,她抓著靠背偷偷往床頭看,那頭一點光也沒有,應該是真睡著了,岑溪一下便放松下來。
里間幾乎沒有光,她悄聲走過去,只能看到床鋪里側蜷著一團,心想,“冠軍中單也喜歡縮成一團睡?”
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她捂住嘴去廁所,睡覺前必須上廁所真是個爛毛病。從廁所出來后她關掉電腦和小臺燈,借著手機屏幕的光拉過另外一床被子。岑溪坐到床邊脫睡衣,里面就是保暖內衣,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隱隱看見胸脯起伏的弧度。漆黑房間靜謐,她好似聽見了夏昀的呼吸聲,驀的臉頰發燙,心中啐自己一口,火速脫掉睡褲鉆進被窩里。
夏昀是真睡熟了,旁邊躺下個人,他只是動了動連翻身都沒有。躺一張床上就算劃個叁八線也算貼著,恰好他又面朝衣柜,岑溪能瞧見他的臉,在黑暗里像一幅模模糊糊的素描。
回想自己那時發出去的私信,岑溪從未想過有一日會當真和夏昀躺在一張床上。從昨晚至今,短短24小時,她如坐過山車,糾結窘迫過,也沒少緊張恍惚,到現在只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