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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絕望,就有多依賴。
奎尼丁一支的量足夠?qū)е滤劳觯虼怂苄⌒模看巫⑸淝熬_用量。即使最瘋狂的時候一天消耗了一支,也是分多次取用完。
后來察覺戚以沫重生的秘密,他就將所有的奎尼丁束之高閣,再沒用過,遺落車廂的那支只是個意外。
沒想到還是被戚以沫抓包了。
有奎尼丁做鋪墊,梵洺往昔的種種異常——比如當(dāng)初和林泉吃飯,中途離開回來后卻一副從水里撈出來的樣子——都有了解釋。
如果那個時候就開始用藥,那么今天發(fā)現(xiàn)的這支應(yīng)當(dāng)只是漏網(wǎng)之魚。
梵洺用奎尼丁的原因,戚以沫多少猜得到,至于他用掉了多少,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戚以沫只覺得心酸得厲害,長長嘆一口氣:“如果你用這個懲罰自己,完全沒必要。”
梵洺道:“對不起。”
“傻子……”戚以沫從背后抱住他的腰,主動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是自重生以來,兩人之間的第一個擁抱。
盡管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能感覺身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胸膛里的那顆以同一個頻率跳動。
廚房里油煙機轟轟作響。
電視停留在新聞頻道,面無表情的女主持正嚴肅播報著x省的受災(zāi)情況。
蒙著白霧的玻璃窗被人擦去一角,隱約可見外頭雪片紛紛揚揚,狂風(fēng)吹著尖哨,卷著雪粒拍在玻璃窗上,啪啪作響。
睫毛不堪重負,那滴汗珠幾經(jīng)搖擺,終是滾入了眼窩里,冰涼。
梵洺不適地眨眨眼,最終闔上。他反手握住環(huán)在腰間的那雙溫軟的手掌,只覺得長久以來一直哽在胸口的那團亂麻,瞬間消散了。
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松,就像浸在溫泉里,暖洋洋的,讓人恨不得就此長睡不醒。
氣氛恬靜安然,無人舍得打破。
不知過了多久,戚以沫終于推了推梵洺。梵洺還有點暈乎乎的,戚以沫問什么,他就答什么,最后被拉到蛋糕前許愿吹蠟燭,糊了一嘴奶油,趕去廚房洗碗。
水槽里又是面粉又是菜梗,亂七八糟堵死了出水口,水很快漫了出來。偏偏梵洺不在狀態(tài),一味拿著抹布機械地擦碗,片刻后突然回過神來,早已水漫金山,只得關(guān)上水閥,認命的挽起袖子,七手八腳收拾殘局。
戚以沫從梵洺口中套出臥室柜子里還藏著一排奎尼丁,怒沖沖前去收繳。
打開柜子抽屜一看,一溜沒用過的整整齊齊碼在最前面,后面幾排空瓶子。戚以沫找了只塑料袋,一股腦兒倒進去,轉(zhuǎn)念一想這玩意兒又不能喝,沒有注射器怎么成?于是打開下面的抽屜,果然翻出一打尚未拆封的注射器。
注射器下壓著厚厚一沓a4紙,用透明的文件袋裝著,封面是他的手筆。
戚以沫奇道:這不是他以前的手稿嗎?
紙張已翻得舊了,邊角卻沒有起卷,很多處字跡變得模糊,氤氳成一團,似乎被人一個個愛憐的撫摸過。
雖然是幾年前的舊作,但至少是他一筆一劃寫出來,他心里有數(shù),絕對沒有多。
手指滑到紙張中部,挑開一看,果然找到了截然不同的,屬于梵洺的字跡。
內(nèi)容跟前半部分一模一樣。
他將東西原樣放回,仿佛未曾發(fā)現(xiàn)梵洺重新抄寫手稿一事,提著滿袋醫(yī)療垃圾下樓。
廚房依舊大門緊鎖,磨砂玻璃映出梵洺忙碌的背影。
戚以沫出門倒完垃圾,又貓沙發(fā)上打了一會兒游戲,才看見梵洺從廚房出來,每走一步,地毯上就出現(xiàn)一個濕漉漉的痕跡。
戚以沫腦袋擱在沙發(fā)扶手上,見狀問:“水管漏了?”
梵洺輕咳一聲,視線不自覺飄到一邊:“出了點小問題。”見戚以沫意有所指的望向他手里的袋子,不由往身后藏了藏。
戚以沫佯裝無趣,扯過蓋在肚子上的圍巾把玩。
梵洺急著毀尸滅跡,見戚以沫轉(zhuǎn)移注意力,立刻悄悄往后撤,在玄關(guān)輕手輕腳地換鞋,緊接著火燒屁股一樣沖了出門。
戚以沫騰地起身,竄到廚房打量兩眼,瓷磚光可鑒人,流理臺干干凈凈,洗過的碗筷妥帖收在消毒柜里,連用過的抹布都處理掉了,整個廚房潔凈得跟新的一樣。
退出廚房,奔到玄關(guān),將那雙吸飽了水的棉拖撤下,從鞋柜里淘出新的棉拖,放在門口。戚以沫伸個懶腰,晃悠悠躺回原位。
某人回來后發(fā)現(xiàn)拖鞋換了,簡直受寵若驚,一路搖著尾巴撲到沙發(fā)前,偏偏不敢造次,過幾秒往他身邊挪動一下,同時還要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
暖氣太足,戚以沫吃飽喝足開始犯困,懶得理會梵洺的小動作。
睡意是無形的種子,它在骨子里扎根,沿著血肉脈搏一路攀生,開出酣甜的花朵,引誘人墜落到夢的世界里去。
恍惚中似乎有人拍打他的臉頰,讓他去樓上睡。
擾人清夢著實可惡,被戚以沫一掌拍到一邊,結(jié)果身體就飛起來了,晃啊晃的,被放進軟綿綿的墊子里。他習(xí)慣性往里一滾,抱住枕頭蹭蹭,繼續(xù)睡。
那個像蒼蠅一樣煩的聲音中途又叫過他一次,卻是往他嘴里灌什么東西,看在味道還不錯的份上,他全吞咽下去了。那個聲音嘀咕了句什么,幫他擦了擦嘴,塞進被窩里。
戚以沫醒來的時候是半夜。
他花了十幾秒,從迷茫的狀態(tài)里完全清醒過來,發(fā)覺自己正躺在床上,衣服褲子穿的好好的,被子軟軟的掖在下頜里。
腰上有些重,隔著被子摸過去,卻是一條胳膊。
扭頭,適應(yīng)了黑暗的眼勉強看出身邊睡著的正是梵洺。他側(cè)著身軀,一手隔著被子擁住他,輕淺的呼吸不時拂過他發(fā)頂。
戚以沫將手探出被外,小心的抽出梵洺壓在身下的被褥。
梵洺動了動,于睡夢中發(fā)出一聲呢喃,“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