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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他們也不是什么大官,押解一路都是差事,如今交差了,出來數月的他們想必也急著趕回吧?
一路多得他們的照佛,如今卻是連當面告別都做不到,余慧只能壓下心間遺憾,朝著房爺他們遠遠的鞠了一躬,眼里帶著感激,目送房爺一行漸漸遠離。
若是可以,若是以后有機會,她會報答他們的,一定……
“余姑娘,余姑娘?”
領著人進門的徐青山發現身后沒了動靜,他停下一看,見這小小姑娘正站在署衙門口,朝著那群上不得臺面的押解衙差在行禮,徐青山還納悶詫異來著,暗道,難不成這群周扒皮的兇狠家伙,一路上還對這小丫頭多有關照不成?
有點天方夜譚,不過嘛,這也不關自己的事情,他呀,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趕緊下值回家摟著媳婦貓冬最愜意了。
這般一想,徐青山趕緊喊人,連連幾聲才把余慧喊回神。
余慧回頭歉意的朝著徐青山笑笑,忙拉著小車跟上。
“余姑娘這邊走,一會你拿到令姑父、姑母、表妹的文書籍牌后,便可去校場上領走他們,自行去河田軍屯報道即可,等以后正式入了河田軍屯的籍,令親一家三口只要不出關,只要得了上峰的首肯,整個極北都可自由走動……”
余慧跟著徐青山一邊走,一邊聽著對方的熱心介紹,聽到原來發配極北,只要不進關內,關外極北的地界姑姑他們都可去后,她心里稍稍有了安慰。
至于人家最后一句說的什么,要得到上峰首肯的問題……嗯,那都是以后要計較的事情,眼下這些可顧不上。
余慧忙忙謝過人家有心的好意提醒,跟著一腳踏入署衙,她一眼就看到了署衙里頭的校場上站著的熟悉身影。
遠遠看到余慧跟著剛才登記的僉事進來,余谷雨與杜耀澤臉上滿是擔憂,小粉團子還在親娘的懷里不停掙扎著,小手朝著余慧的方向伸長過來喊著要表表,便是連杜禹辰,眼里也閃著關切。
余慧聽到小粉團的喊聲,趕緊朝著姑姑他們搖搖手,示意他們別擔心,還給投去了個安心的眼神。
余谷雨心領神會,趕緊摟緊差點從懷里翻出去的女兒,朝著侄女連連點頭。
余慧見姑姑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看好了小家伙,她心下稍安,想著把事情早辦早了,便笑著對徐青山道:“大人您請。”
徐青山把剛才的一幕看在眼里,想到自己懷里還沒焐熱的銀角子,再想到待會師傅肯定還會分給自己最少一兩,徐青山便道:“本官姓徐,余姑娘可喚本官徐大人。”
余慧忙忙從善如流,“哦哦,徐大人,徐大人好!徐大人您看,我們這就去換文書籍牌?”
“成啊,這邊來,我們僉事辦公的地方在這……”
徐青山笑著,才要把余慧要往他們僉事辦公的地方領,忽的,他們剛剛走來的大門處傳來一陣喧鬧,其中一道聲音響亮又囂張。
“哈哈哈哈,聽說這回來了幾百號有行伍底子的充軍流犯?他奶奶的!這樣的人就合該給我先鋒軍呀,給什么虞山軍屯?那不是浪費人才么!
自打入冬,那高狗就跟瘋了樣的大小騷擾不斷,咱們先鋒軍與其交手數次,損失巨大,將軍倒好,來了這等有行伍底子的人不想著補充給我先鋒軍,送去什么軍屯呀?
它虞山軍屯再重要,能有我先鋒軍重要?不行,不行,這天這些人,老子我一定要帶走,統統帶走……”
這聲音一聽就讓人知道這是位悍將,人未到,聲先到,且聽著話里的意思,余慧心里莫名跳了跳,覺得要糟。
果不其然,等那位身影的主人——一位手持雙锏的九尺大漢,領著一隊身穿甲胄約莫百人的隊伍涌進署衙,混不講理,霸道的把姑父他們一干五十以下,十歲以上的男丁都要拉走的時候,不止是徐青山他們這些署衙官員急了,便是余慧也都急了。
開玩笑,要是剛剛她沒有聽錯的話,這什么勞什子的先鋒軍那可是正軍,并不是如河田軍屯,虞山軍屯那樣的余軍。
余軍不到戰時,那是邊訓練邊種地,配合正軍作戰,或者是正軍不足后再頂上去的存在;
而正軍?那可是不打任何磕巴,直接馬上就要拉著上戰場拼命的存在!!!
就自家姑父那樣的,上戰場?媽呀,別開玩笑了!
讓他耍耍筆桿子,撥弄撥弄算盤,操持操持一府的庶務,他還行,讓他直接拿著武器,去跟那傳說中兇狠好斗的高狗去打仗拼殺?
余慧再不顧的其他,松開車子的拖繩就要往校場上跑,結果卻被身后的徐青山一把拉住。
“別動!你個小丫頭湊什么熱鬧!這位虎威校尉自來魯莽,此番來劫人,楊將軍不一定會如他的意,畢竟在你們來前,楊將軍就定了人送軍屯先操練著,并不急著把人送上戰場的決定,所以你先別急,等等看,興許……”
興許個屁的興許!
徐青山想法是好,也說的沒錯,可架不住這位虎威校尉是個莽人,而且有句話叫什么來著?
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此刻那什么楊將軍的又不在這里,這位九尺大漢又是戰功赫赫,從小卒子升遷到如今,得過陛下嘉獎親授六品校尉的存在。
他莽起來,連親娘都不認,且此刻的署衙中,官職最高的不過是剛才的八品老僉事,這樣的一群人哪里攔得住這莽貨?
老僉事都親自出面了,再沒有先前對自己的高高在上,哎哎的苦求卻沒nuan用,人家莽了吧唧的一揮手,下頭的百位帶著血煞氣息的將士隨即出列,手中銀光閃閃的長矛一出,驅趕著男丁人犯當即要走。
一時間老僉事他們都傻眼了,人犯們也在反應過來后哭成一片,畢竟噩耗來的太突然了。
“父親,父親……”
“娘啊,我不走,我不走,我不想去……”
“哇,我不會打仗啊,我不會啊……”
“兒啊,兒啊,可疼死娘了……”
余慧再也忍不住了,猛的掙脫開徐青山的鉗制,人就飛奔了上去。
顧不得先去攙扶焦急的抱著女兒追趕丈夫的姑姑,余慧想先沖到那什么虎威校尉跟前,跟他說明下情況,哪怕是要動用空間里從老妖婆那收刮來的金子,或者是什么其他珍寶,她也得先把人截留下來再說。
結果她還是小看了這些正軍,特別是被譽為敢死隊的這些先鋒軍。
焦急的余慧都沒能奔到近前,押解驅趕著男丁開拔的甲胄軍士,看到余慧的接近,竟是問都不問,二話不說的,手里的武器就揮舞了出來。
要不是及時發覺余慧就是個小姑娘,可能是這群充軍人犯的家屬,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且想著眼下押解的人犯,以后也是自己同個戰壕的同袍了,同袍的親人就是自己的親人嘛,軍士這才手下留情,長矛改刺為掃,把余慧掃到一旁,呵斥一句,“家屬退避,莫要上前!”人就收了長槍,驅趕著人犯繼續走。
抱著女兒跑的踉踉蹌蹌的余谷雨見狀,肝膽俱裂,“慧兒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