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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算明白自己心中的憋悶不適是什么了!
她傷心……便已是他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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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們在愛情里尋尋覓覓、跌跌撞撞,無非想找這樣的一個人:只要我們傷心,他便覺得是他的錯。
☆、37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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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變了臉色,秦桑靜靜望著他。
端密太后密謀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大玄武令已久,期間五大令主都已經(jīng)換過一批了,說起這兩任玄武令主時,她曾扼腕不已:“早知這任國師如此……當(dāng)初老國師在時本宮就該下手的!原想稚子年幼,誰知這陳遇白實在是……”
實在是——毫無破綻。
他執(zhí)掌國師位與玄武令時才多大年紀(jì)?小小的少年,看起來不過是長得格外眉眼冷峻罷了,誰知竟那么厲害!老國師大人的一身本領(lǐng)他學(xué)得十成十,卻半點老國師大人的溫和慈愛都無,簡直沒有一絲人氣——當(dāng)年老國師在時,國師府不說門庭若市,端密太后插個耳目進去打聽些事還是輕而易舉的。可自從陳遇白執(zhí)掌國師府,國師府就如那海上仙島,端密太后再也沒有得到過國師府的半點□。
沒有親人、沒有嗜好、沒有弱點、沒有表情,陳遇白這個人毫無破綻。
這樣冷清無情、毫無破綻的一個人,如今站在夜風(fēng)溫柔的窗前,雙目沉沉、惆悵百轉(zhuǎn)的輕輕嘆氣。
秦桑靜靜望著這樣的國師大人,心中的悲喜莫名以狀。
她心頭長久以來的牽掛與擔(dān)心都將能放下了——這個男人,會替她更好的保護小離。
將來見了爹娘,她不至無顏以對。
那么,她總算也可以為自己活一段時光了……
只是小離的身子……秦桑心中一疼,面上卻仍是微微笑著,對陳遇白說道:“這藥方若有疑問之處,國師大人可隨時喚人入宮傳口信給我。這藥大皇子也服用著,近年他身子越發(fā)糟糕,我已向太后稟明:我請動了國師大人為我調(diào)配藥方,研制對他更有效的丹藥。”
“大皇子的母妃是千密族人,為何他服用了這藥之后發(fā)色眸色并無變化?”陳遇白聽出她話中有話,皺起眉追問道。
“大皇子身中一種寒毒,這藥以毒攻毒,克住了那寒毒,對他的發(fā)色眸色無影響,只是兩股至陰之氣在他體內(nèi)抗衡,他的身子這些年被消耗的很厲害。”秦桑輕聲說。
陳遇白心中已有了推測,走到桌旁將那藥方拿起來仔細(xì)看了幾遍,他抬頭看著她問道:“你老實告訴我:這藥如此陰性寒涼,小離服了這么多年,除了心智緩慢,可有其他妨礙?”
果然,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罕見的沒有了一絲笑意,美目之中的光亮如同寒夜曠野微弱的星光。
“我不知道。但是,”秦桑垂了目光,“小離她今年已經(jīng)十四了,還未有月事。”
沒有月事的女子……就不會有孩子。
“這才是你千方百計把她送進國師府的原因吧?”陳遇白怒然冷笑,“把她送到我身邊拜我為師、以麒麟令要挾,并不是純粹為了求我的庇護,而是為了求藥,對么?”
“起初我的確是這樣想的。”秦桑毫不否認(rèn),“小離和大皇子這樣服用丹藥不是長久之計,可我訪遍天下,懂藥理之術(shù)的不知千密,知千密甚深的不知藥理,暗夜谷谷主曾為我試過,可連他也失敗了,”秦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向陳遇白,“谷主告訴我:若這世上還能有人做得到,只有國師大人。”
當(dāng)年破夜之試陳遇白與谷主比的是星宿推演,但那只不過是因玄武令之故。事實上他們私下比過十場:劍術(shù)、刀法、內(nèi)力、輕功、暗器、毒物、陣法、棋術(shù)、易容、藥石。
每人各自贏了五局,加上星宿推演那一局,要論天文地理無一不會、武功修為內(nèi)外皆精,陳遇白贏過了暗夜谷谷主!
這事從無外人知曉。陳遇白冷冷看著她。
秦桑微微一笑:“不過,眼下我其實十分后悔……陳遇白,我將這樣的妹妹交給你,抱歉了、多謝你。”
一生說過那么多謊話、騙過那么多人、永遠(yuǎn)都在笑著的人,此刻眼下難得的誠心實意道歉道謝。
“我能做到。”陳遇白忽然說,“即便不能,也沒什么不好。”
從始至終,他喜歡的就是眼下這般的紀(jì)小離。
秦桑向他笑著低低說道:“還有一件事——若是有那日、而我已不在,還請國師大人看在大皇子與小離一母同胞的份上,救大皇子一命。”
“你操心的人還真多。”這等舊年宮闈秘聞,陳遇白卻一點兒也沒驚訝,皺著眉頭淡淡的說。
秦桑也笑吟吟的,“母親囑咐過我……她虧欠大皇子良多。”
陳遇白不辨喜怒的看了她一眼,說:“秦桑,你好自為之。”
“多謝。國師大人也一樣,切切小心。”秦桑笑的似乎是滿不在乎,低聲說:“顧明珠的兒子如今在太后娘娘手里。顧明珠一定會現(xiàn)身的,到時不管朱雀令在不在她手里,她都一定會找來交換她的兒子。眼下白虎令已是岌岌可危,到時朱雀令再歸位,太后娘娘就只差青龍、玄武、麒麟三枚令牌未到手了。”
陳遇白目光沉沉,點頭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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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師府出來,街上已是宵禁,月色正好,秦桑挑了一高處坐了一會兒,明月夜下的上京城安寧如夢,她的紫衫被夜風(fēng)卷起,卻只有月色與之共舞。
她的小丫頭從此以后就有人陪了,再也不會孤單,她心頭歡喜又落寞,似是松了一口氣,又似是最后一絲真心牽掛都將斬斷。
小離以后會很幸福,會漸漸忘記她這個只偶爾在夜里出現(xiàn)的姐姐。那么,大概就再也不會有人記起她了。
這種時候秦桑難免會想起那襲青衫,英俊挺拔的男人扶著腰中長劍,對她溫潤一笑。
若是她死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她呢?
會的吧!秦桑忽笑起來,帶著些頑皮笑意,她騙了他的麒麟令,恨……也是一種記得啊!
這樣想著,心中舒暢許多,她站起來,月下紫衣一閃,人向鎮(zhèn)南王府的方向掠去。
秦桑無聲無息的翻進嫏環(huán)軒。內(nèi)室里地上扔著風(fēng)箏和流水木馬車之類的玩具,大概是紀(jì)家兄弟拿來哄人的,小離哭了一晚上很累、正睡得沉沉,臉上一陣熟悉的輕柔的撫觸,她夢中心頭都是一喜,立刻睜開了眼睛。
“……秦桑姐姐!”她揉著紅紅的眼睛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