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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楚尚書這幾日倒是當真無時無刻不眉眼生春,對著陳遇白就是一揖:“國師大人,上回在國師府中犬子言語頂撞,老臣在這替犬子賠個不是,還望國師大人海涵!”
陳遇白側身避了他的禮,“不敢。倒是那日在下言語或有得罪,尚書大人不要見怪才是。”
“不見怪不見怪!”楚尚書眉開眼笑的,“要不是那日前去拜訪國師大人,犬子也不會遇上紀家小姐!說起來真是國師大人做的大媒!”
國師大人默了默,聲音沉了幾分:“小徒頑劣,是在下教導無方。”
“那紀家小姐的確是……”楚尚書想起自家綠了一屋的那個慘狀,頓了頓,他轉而暢想滿地金孫,又高興起來:“不過犬子姻緣坎坷,老臣眼下不求別的,只求他平安娶妻、延綿子嗣。”
皇帝也笑著說:“是啊,娶妻生子是頭等要事,等破了這一劫,以后要多少賢惠美妾,再娶便是!”
反正誰也不是看上紀小離這個人才苦苦求娶,娶回家不就是為了生了孩子么?
從鎮南王府到尚書府,從太后、皇后到皇帝,沒有一個人將這樁婚事看做是決定一個女孩子一生的重要抉擇。
紀小離只是這些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有人不想要,就棄子;有人暫時還能靠她下兩局,就接過。
陳遇白太明白這種感受。
就像這玄武令主、國師之位,世人需要一個人繼承玄武令、守護大夜,而沒有一個人需要的是他陳遇白。
“承蒙皇上垂青、楚尚書高看,在下這就走一趟鎮南王府。”國師大人忽微微笑起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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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上午十點更新一章,晚上八點再更新一章。
一路陪伴我到這里、要說再見的姑娘們:多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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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鎮南王府此時也正議著紀小離的婚事。
艷陽公主自然是極力攛掇、迫切希望能趕緊把燙手山芋扔到尚書府里去;紀霆暫時不置可否,其實心里是在顧念著紀西;而王妃兩邊掂量著,猶豫不決。
說實話,尚書府這樣的人家,楚浩然又是獨子,今日即便是鎮南王府的嫡女也不敢說低嫁。雖說那楚公子有些……但他們家小離不是更……么!說不定就因為這樣,兩個孩子反而能處到一塊兒去、和和美美的呢?要說楚公子克死了那么多姑娘,小離卻好好的,這或許就是天作之合?
紀西固然是好,嫁了他能留在府里也是再好不過,但一個是紀北那兒必定兄弟失和,另一個——艷陽公主那樣容不下小離,養女便罷了,若是成了兒媳婦……小離可有得熬了!
艷陽公主咄咄逼人,王妃猶豫不決,紀西自己又未曾當著眾人面表態,紀霆不方便說話,只好一直沉默。
府里一片僵持。
府外紀西和紀北正好從軍營操練回來,剛到門口正要下馬,正巧遇上國師大人的車轎徐徐停下。
陳遇白從金輪黑帷的馬車里緩步出來,紀北高高的騎在馬上看見了,肚里罵了聲“黑烏鴉”,人英姿颯爽的從馬上跳下來,手里握著馬鞭,幾大步走到他面前,目露挑釁的揚聲問道:“喲!稀客呀!國師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干吶?”
國師大人今日沒有冷著一張紀北一見就想給一拳的臉,他甚至是溫和笑著的,微笑著說:“不敢。在下剛剛從皇上那兒過來,登門叨擾是受了尚書府所托,拿了楚公子的八字來……”
紀西紀北聞言齊齊變色,紀西立即上前一步,勉強笑著抱拳道:“國師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遇白話沒說完就被打斷,竟然也沒生氣,反而笑著看了這兩兄弟一眼。
紀家兄弟臉上寫滿了焦急,剛才還跟好斗小公雞似得紀北,此時一臉的“國師大人不要啊!”
國師大人輕嘆了一口氣,竟是一副既往不咎的模樣,與兩人相請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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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兄弟將國師大人請到了自己院子里。
關上門、請了上座,紀西誠心誠意的向陳遇白行了一禮:“國師大人!以往多有冒犯得罪之處,還請國師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今日之事,我們兄弟欠國師大人一個人情。”
這是今日第三個向他道謝道歉之人了。
國師大人端了紀三少親手奉上的茶,微微一笑,“二少爺客氣。不知二少爺可還記得,自己已欠了我一個了?”
“是。當日我求國師大人為家兄卜卦,我的確應諾過為國師大人辦一件事。”紀西神情坦然的答道。
“那就我來欠你一個!”紀北聽得著急,拍著胸口承諾說:“只要你把這門婚事攪了,小爺我以后任你差遣……一回!”
陳遇白聞言似是一驚,抬頭沉聲問道:“三少爺這話——可是府上的意思?可是,在下方才在慈孝太后處,皇后娘娘可是替府上公主娘娘囑咐我:無論這兩人八字合或者不合,務必批為金玉良緣、佳偶天成。”
“呸!”紀北一聽,怒的一蹦老高,“小爺這就去把那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東西一拳打死!我看他是佳偶是怨偶!”
紀西就知道他會沖動,事先留神,此時上前一步封住他去路。
攔住弟弟,瞪了他一眼,紀西轉身對陳遇白說:“國師大人明鑒:那楚浩然命中克妻,凡是與他接觸過的適齡女子幾乎都是當場暴斃!我們就這么一個妹妹,從小一塊兒長大,怎可看著她被人克死?!”
“你們家妹妹可還是活蹦亂跳的。”陳遇白忍不住提醒他。
不僅活蹦亂跳的,反而還把尚書府搞的雞飛狗跳,尚書夫人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要不然楚尚書也不至于求皇上請動他來做媒。
說起小離把尚書府鬧的一團亂的趣事,紀西紀北俱是面色一暖、唇角帶笑。陳遇白看在眼里,眼底的神色暗暗一冷。
“就算不信那些,那楚浩然也絕非良配!尚書府納妾成風,如今的尚書大人就有十多個小妾!我們小妹自小生性純良、與世無爭,哪里能懂那些內宅手段?我們怎么忍心將她嫁過去!”紀西語氣誠懇極了,就像他說得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一樣。
陳遇白回味著“生性良善、與世無爭”八個字,看向紀西的目光更多了一層復雜。
以往只覺得紀家四子,此子最為沉著精干,沒想到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也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