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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離點點頭又搖搖頭,告訴她:“國師府有個院子,前一天長草、后一天就長石頭了,好奇怪!國師大人也很奇怪,他只有一身衣服,每天都穿著,十天都沒換過。”
秦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那位永遠一臉“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不配得到我一個眼神”的謫仙啊,揚名天下舉世無雙的陣法啊,每日新裁價值萬金的黑色冰綢啊……“國師大人潛心修道,俗世凡物并不在眼中,如今你拜了他為師,要好好孝敬他。”她收了笑在心里,一本正經的對小離說。
紀小離覺得很有道理,心中也有了算計。
秦桑當然看得出來她那點小心思,心里更樂。
姐妹倆說了一會兒話,秦桑從懷里掏出個紫色琉璃小瓶,倒出顆藥丸來。
小離像往常一樣乖乖的接過服了。
“好了,你睡吧,我要走了。”秦桑摸摸她的腦袋,柔聲說,平日里艷麗逼人的臉龐此時只有溫柔如水的神色,“下個月你休沐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小離已習慣每個月的夜里見她一面,服一顆“益氣培元”的丹藥,她點點頭,乖乖的躺回去。
秦桑給她掖了掖被角,蔥白似地纖指輕輕撫著女孩溫熱的臉頰,直到她閉上眼睛呼吸勻長,她才起身離開。
從嫏環軒出去,如洗月色之下,夜風之中紫衣舒展如朗月流云,等在院外的王妃娘娘不得不抬手揮出一片樹葉,才阻了她行云流水一般的身影。
秦桑足尖輕點樹枝,輕飄飄的落在鎮南王妃兩尺開外,盈盈的福了福,笑著低聲問候:“王妃娘娘安好。”
鎮南王妃微微側了側身,“千密使安好。小離可睡了?”
秦桑點點頭,一笑:“娘娘深夜等在此處,可是有話要對秦桑說?”
“是。”鎮南王妃嘆了口氣,“我算著日子你今夜該來看她,特意等你是為了向你拿個主意:小離已年滿十四,該說親了。我畢竟不是她血緣至親,她又懵懂,還請千密使為她拿個主意。”
“娘娘可是在紀家四位公子中間猶豫不決?”秦桑笑吟吟的問。
王妃也不瞞她,點了點頭說:“以小離的性子,能留在府里當然是最好。紀東已在說親事了,紀西與紀北倒是都好,對小離也有心,但是艷陽她不喜小離,婆媳之間處不好日子總也是不順。至于紀南,”王妃抬眼看向秦桑,“你是知道的,無需我多言。”
當年若不是這位身負千密神秘血統的少女,她也無法得償夙愿、懷上紀南,這么多年來她照顧小離,縱然是養育之情濃厚,但這其中也不乏對秦桑的感激之情。
所以即便她唯一的骨血紀南多么需要這樁婚事,她依然不愿耽誤小離的終身。
秦桑當然知道。
她的血入了藥,王妃才得以治愈頑疾。可千密圣女的血至純至陰,王妃服了那藥,只可能生出女兒來。
鎮南王的世子、白虎門令主、新任威武大將軍紀南,是個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 拜過天地當然就會收了你啊,不要著急嘛~小離姑娘,你可要好好聽你師父的“教導”,不能“淘氣”,知道嗎?
☆、10第九章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名滿京城、端密太后手下第一得力的千密使,那時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在早春料峭的清晨暈倒在山道上,懷里緊緊摟著個襁褓女嬰。
鎮南王妃恰巧取道上香,救了她與小女嬰,順路一起帶到了山上寺廟。
那時王妃已嫁入鎮南王府多年,卻因受過重傷而一直無法懷孕,那一日她去廟中燒香就是為了求子。
被救下的七歲小女孩醒來后聽到了王妃求子的祈禱,便以此為交換,將襁褓女嬰托付給王妃照料。
千密族百年以來第一位現世的圣女,以血入藥,治愈了王妃積年舊患,第二個月便如愿有了身孕。
而那名襁褓女嬰則被王妃收為義女,悉心照料成長,便是如今的紀小離。
這些事已經過去了十五年,想起來卻好像就在昨天。
襁褓女嬰已經長到了適合婚嫁的年齡,當年凍暈路邊的小女孩如今是上京城中呼風喚雨的千密使者,王妃還是王妃,她心愛的女兒卻因陰差陽錯、女扮男裝十五年,如今騎虎難下。
王妃惆悵不已,輕微悠長的嘆了口氣。
秦桑大概也是想起了舊事,清麗的側臉上神情溫柔如舊夢。
“這么多年來娘娘撫育小離,視如己出,慈母之心純然,秦桑信得過娘娘。”上京城中手段狠辣與傾國之色齊名的千密使微微笑著,情真意切的低聲道謝,“小離的婚事就請娘娘做主吧,姻緣自有天定,我信命。”
鎮南王妃有些猶豫,片刻才問道:“既是這樣,容我問一句:國師府可是與小離的身世有干系?”
簪發禮那日發生的事,明擺著是有人借皇后娘娘之手將小離送入國師府,可是她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誰?意欲何為?
“娘娘不必管此事。”秦桑指尖輕攏衣袖,笑容更盛了些,“娘娘只當小離是普通女兒,憑您之力為她籌劃便是,其他的就看她的命數了。”
既然她不愿多說,王妃也沒有什么再好問的了,點了點頭答應。
那抹紫色的身影幾息的功夫就已消失月色之中,鎮南王妃望著她消失不見,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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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不用人叫小離自己就起了,到王妃那里用過了豐盛早膳,還是紀西與紀北一道送她去國師府。
出發時紀小離東張西望,戀戀不舍的問:“紀南呢?”
紀西俊目一閃。
那廂紀北已大咧咧的告訴她:“說是二皇子殿下得了把好劍,一早就派了人來,約了小四試劍去了。”
“哦。”小離也不過隨口一問。見他們的馬牽出來,她立刻鬧著也要騎馬。
紀北敲她頭:“我們送了你還要回軍營呢,你騎馬那么磨蹭,要耽誤到什么時候?”
小離被他敲疼了,捂著頭和他吵,兩人正鬧的不可開交,紀西過來將小丫頭一提一推,扶上了他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