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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關甜占據了她丈夫的心,即使展恒因關甜而死,她還是恨不起來,她無法做到自欺欺人,和父親大吵了一架,甚至說出絕情的話來,說她沒有那么狠毒的哥哥和父親。
簡凝現在回想起來,誰對誰錯,都完全沒有計較必要了。關甜是無辜的,可她因關甜遭受到的一切,就應該是活該的嗎?
兩個孩子的生命,不足以洗滌那些過錯嗎?
她不愿意去多想,現在的她清醒的明白,即使父親和哥哥都錯了,可他們始終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她苦苦維護的那個男人,卻是想要自己的命,想要拿自己的命去給關甜陪葬。
如果真要算錯,那錯的就是她自己,干嘛要去愛那個男人。好吧,如果這樣想,那那個男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當是她自己在還債吧,可一切的痛苦既然讓她承擔了,那就該讓她的父親和哥哥好好的。
她知道,顧長夜開始動手了,要收拾他們簡家,將他們當做螞蟻一樣捏死,看他們苦苦的掙扎。
簡一凡在很晚才回來,進門就想說什么,看到簡凝之后,臉上頹敗的表情迅速移開,走過去拉著簡凝的手,“凝凝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早點回來。”
簡中岳笑看著自己兒子,心情頗好,“凝凝不讓,說不能打擾了你的工作。”
簡凝今天還親自下廚,說要慰勞自己的父親和哥哥,這么多年她都沒有為他們做過什么。簡中岳和簡一凡都對簡凝的表現感到不可思議,原本想問她現在與顧長夜如何,看到她這么開心的狀態,什么也不用問了。
何況他們都很了解簡凝的性格,如果遇到讓自己不愉快的事,多半會抱怨。才結婚的時候,她便抱怨顧長夜很晚才回家,都不多陪陪她,為此,簡中岳還曾警告過顧長夜,讓他對自己的女兒好些。
還是有幾分欣慰,雖然顧長夜那人針對他們簡家,可如果對簡凝還不錯,她沒有受到委屈,這也是最好的發展現狀。
簡凝興奮的講述著她看過的電視劇,很好笑,簡中岳與簡一凡都十分的配合,一家人終于可以像過去那般輕松愉快,誰也不提之前發生過的不愉快,簡凝也像忘記了關甜的死,只想和自己的親人多相處這快樂的時光。
簡家兩父子對視一眼,還好,簡凝一如既往的快樂,沒有受到這些事的影響。可他們忘記了,誰能夠那么幸運,永遠單純美好。她的幸運在過去花得太多,沒有一點剩余了,只好假裝維持表面的那一份美好,一如她希望的那樣。
婚之初(六)
顧家的司機一直在外面等著,簡凝偷偷從窗外看了一眼,這次司機竟然不請自來,多半是那個男人要求的。她放開窗簾,想著能和哥哥多待一分鐘也是好的。兩兄妹一起坐在游戲機面前,一邊爭執一邊打著游戲,像那無憂無慮的小時候。她打游戲的級別一如既往的垃圾,小時候就被簡一凡嫌棄得徹底,每次被他嫌棄,她就作勢要哭,簡一凡就特別的無可奈何。
他們在屋子里吵吵鬧鬧半響,眼見時間越來越晚,簡凝才準備回去。簡一凡沒有留她,只是讓她多回家來,她笑著點頭。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連人眼色都看不清的小女孩了,她明白今天哥哥回來有話要對父親說,因她在這里,哥哥一直沒有機會和父親討論。大概是公司里真出了問題,哥哥才會這么著急。
他們在她面前假裝什么事都沒有發生,而她也展現出她仍舊是那個快樂可愛的女孩,用著自己的方式,讓對方別那么擔心。
她坐進車里,想到的卻是父親和哥哥害怕自己擔心,甚至會怕她知曉后,認為一切都是她帶來,才如此的瞞著她。她已經越來越會想問題了,過去不用想,因為總有人會在自己身邊保護自己,關愛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做,只需要說自己喜歡什么,立即就有人送到自己的面前。
幸福的日子過得太多了,越發顯得現在的生活可悲。
司機永遠不言不語,小小的空間讓她感到孤寂,好似只剩下了自己。可她不能一直躲在象牙塔里,他們都如此關愛她,她也應該將自己變得堅強起來,保護自己的親人。
到了別墅,她慢悠悠的下車。
心境的改變,竟然覺得惶恐。第一次看到這一棟別墅時,她內心充滿了甜蜜,這就是她的家,家,多么溫暖的一個字,足以讓她感到幸福與滿足。現在只覺得這棟別墅散發著森冷的氣息,壓抑感瞬間襲擊著她。
一步一步走進去,客廳的燈大亮著,灼眼的光芒閃得她眼睛疼,她似乎越來越適應昏暗安靜的生活,對光有著本能的排斥。如果光代表著希望,而她永遠也看不到那希望,她寧肯永遠也不去接觸,于是就不會感到絕望了。
她的腳步聲響起,錯落有致,在客廳中央站定。
沙發上的男人,瞇著眼睛,看著手中的紅酒。晶瑩透明的液體,透著濃濃的妖嬈,配上男人的表情,像一則簡單卻充滿的紅酒廣告。男人的視線慢慢向她轉過來,嘴唇微微動著,他好像在笑,卻又似乎只是輕蔑的看著她,“你很開心啊!”
尾音轉了轉,表情沒有任何改變,連聲調也沒有不同。她卻知道,這是他生氣的預兆,這么故意不冷不熱憚度,好像故意要讓他身邊的人去猜測他的情緒狀況,折磨著人的內心。
“我不應該開心嗎?”她的語氣也很淡,眼神卻透著防備。
顧長夜半笑的弧度終于加深,完成了一個笑,“父女情深,兄妹情真,合家團圓,嘖嘖。”他放下紅酒,竟然忍不住雙手鼓起掌來。
她知道他是沒有父母的,嘴角揚起笑來,他自然是不會懂得父愛和親情有多么美好,只是也不愿激怒他,過去慘痛的教訓都提醒著她,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轉身準備上樓,不想去看他的表情,無論是輕蔑還是嘲諷。
“我有讓你走嗎?”
懶洋洋的語氣,讓她還是頓住了腳步,戒備的盯著他。
顧長夜沖她招招手,示意她走過去。簡凝吞吞口水,那股兒害怕又從心底升起來,卻還是按照他的指示走過去,只希望他能盡快滿意,別折騰她。
走到沙發邊時,顧長夜喝光之前杯子里的紅酒,隨即用眼神示意她倒酒。
簡凝捉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不去反抗他絲毫。紅酒倒進杯子里,淺淡透亮的紅色,像她最愛的玫瑰色彩,妖冶到極致。顧長夜的視線留在她的臉上,伸出右手去端著杯子,很隨意的搖晃了杯子幾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杯子里的紅酒倒到她的臉上。
她躲閃不及,整杯酒的液體從她額頭上滑下,滿臉的潮濕。她已經什么都不顧及,用袖子擦著眼睛,本能的向后退,腳還未站定,顧長夜已經一把將她拉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這是什么表情?”
簡凝死死的瞪著他,眼睛因酸澀,冒出些許液體。、
她狼狽不堪的樣子反倒讓他欣慰,臉上露出了笑意,“你不是很開心嗎?原來你開心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簡凝掙扎不堪,轉過頭就要去咬他的手。知道了她的意圖,他的手死死的抓著她的頭發,發根扯著頭皮,那么疼,她卻忍住了哭的沖動。
“一家團圓,父慈子孝,我倒看看你是怎么繼續開心的。”他一字一頓在她耳邊敘述著。
“你永遠也不會懂那樣的感覺。”嘴角漫出一絲笑,嘲笑著他從不曾擁有。
顧長夜臉上的寒氣家劇,他沒有父母,從小便生活在爾虞我詐的世界里,隨時都可能拼命,什么是活得開心,他從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何讓自己活下去,如何讓自己活得長久。關甜是他第一個愛上的女人,也是他這輩子發誓會娶的女人,他們會擁有一個家,甚至會有子女,像一對平常的夫妻那般過著幸福的簡單生活。
他原本是可以擁有的,是眼前的這個女人,讓他連唯一的希冀都消失了。她竟然還敢嘲笑他,竟然敢笑她。
他用力的推她一把,她的頭撞在茶幾上,瞬間出血,她卻連伸手去摸自己那處痛都沒有,反而維持著怪異的姿勢對他笑,“你這么恨我,那弄死我啊,像剛才這樣,再多用力一點。”
“你想死,我偏不如你意。”他深沉的臉放大在她的眼前。
她慢慢的爬起來,頭上的血慢慢流下來,“你舍不得讓我死?你忘記了,關甜可是被我害死的。”
顧長夜果然變了臉色,渾身的肌肉,血管突起,“我自然是舍不得你死,死太便宜你了。”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我要一點一點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當然,還讓你的家人為你陪葬,你不是喜歡‘一家團圓’嘛,放心好了,我一定成全。”
父親和哥哥是她現在最后的底線,終于讓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經崩潰,“顧長夜,你還是不是人?”
“你不是一向喜歡罵我不是人嗎?”看到她情緒失控,他反倒笑了起來,似乎很滿意。
“兩個孩子還不夠抵消你的恨嗎?那是你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