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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兵忍俊不禁。
孫回卻悶悶不樂,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江兵又不理她了。
她搬出了柜臺里的躺椅,老神在在的當起了大爺,嘟囔道:“江兵也不來,之前三天兩頭跑來,現在倒會說工作忙了,哼,誰信!”她又問利敏,“哎,你說網游就這么有意思?符曉薇怎么每天都玩兒不膩啊!”
柜臺后頭有兩只腳在空中互相抵著,利敏后提右腳,孫回躺在長椅上也提著右腳,兩人狠狠發力,誓要把對方給頂下來。利敏咬牙切齒:“我怎么知道,哎你給我站起來,你躺著我站著不公平!”頓了頓,她又道,“回頭何洲知道你睡了他的椅子,小心他揍你!”
背后不能說人,剛說完人,何洲就出現了。走到柜臺旁的時候他腳步一滯,還沒開口,就見孫回麻利地縮回了腳,蜷起了身子閉上眼睛,呼嚕呼嚕打起瞌睡。
利敏笑了一聲,又對何洲說:“你來啦,今天沒什么生意,對了,孫回的兩個室友在里面玩兒,等她們出來了你幫忙叫醒她吧,她睡得跟豬似的!”
何洲點點頭,這才走進柜臺。
孫回閉緊眼睛裝睡,躺了許久聽不見任何動靜,她才偷偷掀開一條眼縫。一看之下,卻見何洲手上夾著一支香煙,視線直直投向這里,臉上面無表情,似乎在孫回睜眼之際便捕捉到了她的小伎倆,卻絲毫沒有收回目光的打算。
孫回趕緊再次闔上眼,心怦怦直跳,猶豫著是要起來還是繼續裝睡,又想她跟何洲的交情也不錯,睡了他的椅子應該也不會有事兒啊,正要攤平身子打算一睡到底,突然便覺光線一暗,面前熱源緩緩靠近,空氣中的煙草味瞬時濃郁。
她猛地睜眼,立刻唬了一跳,“喂!”何洲居然只跟她隔了一拳的距離,他的胡渣孫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何洲動了動指間的香煙,若無其事道:“怕煙味嗎?”
孫回一瞧,原來香煙并未燃起,她搖了搖頭,何洲這才慢慢站直,變出一只打火機,將煙點上。
煙霧緩緩圈在空中,片刻便消散了,孫回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貪這張椅子了,剛要坐起來,倏聞一陣腳步聲,隨即柜臺外有人氣喘吁吁開口:“洲哥,有麻煩啊,蒜頭賣手機的時候被個警察盯上了,你知道那手機是水貨,兜里揣了好幾十部,他們隨便說了幾個理由就全都繳了。”
最麻煩的不是指這里,而是他們浩浩蕩蕩幾十個兄弟,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今天繳了幾十部手機是小事,明天說不定會損失幾十條香煙,后天也許會弄丟幾百張光碟,到時候貨款沒法交給客人,他們誰都賠不起。
何洲卻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煙,說道:“沒事,好像誰的舅舅就在局子里?明天讓他請他舅舅幫個忙,把領頭的請出來吃頓飯。”
“哦對,黑皮的舅舅,那我明天就去請!”頓了頓,他又道,“對了,你那天說黃……”
才說了幾個字,立刻就被何洲打斷了。何洲抬眸瞥了他一眼,揮了一下手說:“行了,回去吧,明天再說!”
那人果然聽話得走了,孫回沒再聽見動靜,她從長椅上坐了起來,往柜臺外探頭探腦,又看向何洲,好奇道:“喂,你在做什么生意?你當老大了?你混黑社會了?”沒有恐懼和嫌棄,只有無限興奮。
何洲勾了勾唇,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后遞給她,“行了,喝水吧!”
孫回接過水瓶,繼續八卦,就這樣纏了他幾個小時,好半天才逼他憋出一句話,可這句話說了等于沒說,孫回心里癢癢,最后被謝嬌嬌和符曉薇拖了出去,拖到門口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地喊:“何洲,我明天還來啊,你明天上什么班啊!”
何洲勾著唇,一聲不吭地看著她被強行拖走。
回去的路上孫回又換了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你們干嘛拽我,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不能陪我多呆一會兒啊,我跟何洲正聊著呢!”
符曉薇直翻白眼,“何洲何洲,你到底喜歡江兵還是何洲?一晚上都沒聽你提起江兵!”
孫回一拍腦門,“差點兒忘記了,還沒給他發短信呢!”
江兵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車里,偶爾翻一下收件箱,里頭的短信并無增加,他有些不習慣。好不容易終于等來一條,孫回說她正回學校,質問他晚上跑去了哪里玩。
江兵笑了笑,低著頭慢慢回復,時間溜得不知不覺,他最后道:早點睡,我明天有空。
剛剛發送,窗外突然伸來一只手,直接奪向他的手機,江兵一時沒有防備,在那手強奪之際迅速反握住對方的手腕,倏聽一聲嗤笑:“松了!”
江兵一怔,沉臉蹙眉,緊盯著剛從宴席上出來的譚東年。
譚東年握著手機一動不動,又重復一遍:“松了!”
江兵咬了咬牙,慢慢松開手。
譚東年翻看著他的手機,笑容從頭到尾都掛在臉上,不緊不慢開口:“你高中都沒畢業,跟著他做事有七八年了,我聽說你家里條件不怎么樣,不過好像還有個未婚妻,這次的事情辦完了,就要跟她結婚了是不是?”
他笑看江兵,將他的手機遞了回去,一字一句道:“明天,回回跟你約會?不不不,她是跟我,你把她親自送到我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真的……不愿意收了我嗎?收藏君,你被哪只小妖精藏起來了~~~~~~~~~~(>_<)~~~~~~~~~~~
☆、第 17 章
銀行九點鐘開門,第二天何洲下班回來,到了北站下車,直接走去銀行轉賬。
轉完以后他的存款再次所剩無幾,打電話給嫂子問了問情況,嫂子先是抱怨:“怎么這么久,我可是跟我老公借了一大半的錢,還跟他說一個禮拜就能還!”后來又嘆氣,“算了,這邊一切都好,你們家也沒幾個親戚,全是一幫冷血的,墓地在你爸媽那排的后面兩排,下次你來看了就知道了,對了,墓地的錢可還是不夠啊,你再抓緊時間湊湊,盡快給我打過來!”
“好,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一個月!”嫂子又要罵人,頓了頓,到底還是忍住了,說道,“行了,錢湊齊了直接還清,還干凈了你再回來,到時候我帶你去看你哥。”
銀行門口的臺階上有兩根煙蒂,被人踩踏的面目全非,何洲低頭看著,慢慢道了聲“謝”,掛斷電話后他抬起頭,猛烈的陽光刺得他晃了視線,用力碾過那兩根滿身灰跡的煙蒂,他才穩步邁向前方。
江兵還沒起床,何洲頭一次見他睡懶覺,開了門后腳步微滯,待往里走去,忽聽躺在床上的江兵開口:“聽沒聽過氧化鈣?”
何洲抬了抬眸,沒有吭聲,江兵又說:“我記得這是化學里邊的?高中學的那點兒東西我全忘了,氧化鈣是什么東西?”
“生石灰。”
“生石灰?”江兵蹙了蹙眉,“不是這個意思,在很生氣的時候,突然說出氧化鈣這個詞。”
何洲脫下衣服,對著水龍頭沖了把臉,抹著水漬說:“嗯,罵人的,‘操’這個字的拼音。”
江兵突然將視線投了過去,他只能看到何洲的后背,出租房又矮又窄,何洲站在那里有些突兀,似乎隨時都能頂到天花板。
“氧化鈣”是孫回時常掛在嘴邊的粗話,高中時化學老師在寫板書,孫回躲在桌子底下剪指甲,剪完以后抬頭一看,一時沒想起來這是什么課,見到“cao”后她還以為是漢語拼音,直接念了出來,驚呆了同桌,后來這個詞由同桌普及開來,全班都把“氧化鈣”掛在嘴邊,有一段時間化學老師特別自豪。
孫回啃著蘋果和高中同學打電話,被對方惹急了以后又爆出了這個詞,電話那頭的徐雨薇是七八個小妹之一,哈哈大笑說:“姐,你怎么還這個樣子啊,哎對了,我跟小六小七說暑假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孫回笑道:“姐沒空!”她才舍不得亂花錢。
約會時間快要到了,孫回匆匆掛斷電話,跑去洗手間里梳妝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