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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指了指中間那個華字, 發現這個字, 他居然不認識。
一個寒窗苦讀十幾年, 剛剛考中狀元的人, 居然被一個不認識的字給攔住了。
沈驚春瞄了一眼:“哦,這是個簡體字, 讀華……新華字典。”
她往前湊了湊,將字典調了個頭,按拼音檢索,很快就找到了華字,再翻到指定頁數,指著上面那個繁體字道:“你看這里,前面是簡體字,后面是繁體字,再后面是釋義和詞組。”
里面的字相比起第一頁的字來說,更加的小,眼神不好的人,甚至要湊的很近才能看清楚寫的是什么。
陳淮拿過字典看的很仔細,這一頁記錄的都是同一個音的字,無論是字典,還是上面的簡體字,都讓他大為震撼。
若大周真的有這樣一部字典,那有的窮人家,即使沒錢去學堂,也能在家學會寫字。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看,越看越著迷。
沈驚秋無語的看了一眼:“這人估計一時半伙回不過神來了。”
沈驚春非常認同的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不過哥你真要編字典啊?”
要知道這本新華字典當初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時間多少人力才編出來,又經過數十年不斷的修訂才有了如今這本。
“首先咱沒人手,這編字典之前,首先也要教會人家漢語拼音吧,其次這是古代不是現代,很多字都是繁體字啊,比如這個華字,如果按部首檢索,它部首也得變……”
反正要涉及到的問題很多。
而且,如果忽然提出這種新型的認字方法,很有可能會被老派思想攻擊。
“這都不是問題,你別忘了,咱們是有靠山的,只要大靠山不倒,這一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但是我在想……我搞這個干什么?”
他是個理科生啊,搞搞那些簡單實用的小東西不好嗎?費這個時間編啥字典啊?當時新中國成立,人手充足的情況下都費了那么多時間,現在要是由他來搞這個字典,那不得搭半輩子進去?
沈驚春被他問的一愣。
這難道不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嗎?
沈驚秋嘆了口氣:“哎,我就是嘴賤隨口一提,我也沒啥青史留名的大抱負,這要是共產主義新時代,咱編這字典,也算是造福廣大文盲了,但這封建等級制度,搞來搞去,還不是為他們老李家做貢獻,咱貢獻再大,也不能封王,費這時間干吃力不討好的事,沒必要。”
沈驚春看了一眼還沉浸在字典里的陳淮,挑眉道:“哥啊,這事你可能真的推脫不掉了。”
陳淮這個人在家里人面前總是一副溫和的面目示人,但其實這人很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辟如編字典這事,假如沈驚秋不愿意干,陳淮表面上不會勉強,但卻會時不時就提起這個事來,用句俗話來說,就叫溫水煮青蛙。
兄妹兩個說著話,陳淮卻看字典看的頭也不抬,哪怕字典上面很多簡體字,也絲毫沒影響到他看字典的興趣。
等到從字典中回過神來,外面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書房里沈家兄妹不見了蹤影,書房外面的小院子靜悄悄的,唯有遠處的院子里有人聲傳來。
按照京城這邊的規矩,家里但凡有人考中進士,幾乎都是要擺宴席請客吃飯的,門第越盛的人家,越愛這樣做。
陳淮中了狀元,本來按照沈驚春的想法也是要請客人上門的,可這兩天他卻改了主意,不請客了,只今晚請了相熟的人上門來吃頓飯。
他出了門往外走,到花廳時,他大舅哥正在指導兩個孩子的功課。
四書五經這些東西他是沒什么天份,但算數上,陳淮覺得就是他與老師陸昀加起來,也不是沈驚秋的對手。
這幾日他正在教兩個孩子一種名為九九乘法表的口訣。
陳淮旁聽過一次,確實比現有的一些算法更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只要背會這口訣,在計算上真的是省時省力的多。
客人沒來,菜也還沒上桌,兩個孩子端坐在凳子上,搖頭晃腦一臉認真的背著口訣。
陳淮兩步迎了上去,笑道:“大哥,那字典的事……”
“什么字典?”
“兩個孩子在讀什么?”
兩道溫和的聲音幾乎同時傳了過來。
沈明榆兄妹倆背誦乘法表的聲音一下就停了,沈驚秋和陳淮轉頭望去,便見陸昀程太醫和兩位并未見過面的陌生老者正站在花廳門口。
因太醫院下值比較晚,今天的晚宴時間也定的很遲,所以這個點家里也沒人到大門口去接人。
誰也不知道原本要很遲才下班的程太醫為什么會這么早就來了,還是跟陸昀一起。
知道有兩人他們沒見過,一進到花廳里,陸昀便介紹道:“這位是大理寺卿,你們稱一句溫老,這位是翰林院學士,你們稱一聲曲老。”
陳淮與沈驚秋立刻執晚輩禮行了一禮,兩個小家伙也是有模有樣的跟著拜了拜。
陸昀便又朝溫曲二人介紹道:“這便是我經常同你們提起的關門弟子陳淮字季淵,這一位便是慶陽縣君的胞兄沈驚秋,溫兄曲兄之前問的蓮花琉璃盞,便是驚秋親手燒制而成。”
沈驚秋那座玻璃工坊,雖然因為各種原因還沒燒出現代那種玻璃,但卻按照自家老妹的要求,燒出了不少絢爛奪目的玻璃工藝品出來。
這些東西一燒出,就被沈驚春送了幾個出去,陸昀和程太醫手里都有一個成品。
溫曲二老對于陳淮是早有耳聞,但沒想到眼前這名年紀輕輕的沈驚秋卻有那樣的手藝。
雙方各自落座,年紀雖然相差的有點大,可聊起天來氣氛卻無比和諧。
“還沒說什么是字典呢?還有孩子們剛才讀的是什么?”陸昀將沈明榆叫到身邊問道:“明榆剛才讀的是什么,能告訴陸爺爺嗎?”
沈明榆先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見他點頭,才道:“是爹爹教的乘法表。”
曲老饒有興趣的問道:“乘法表?明榆可否通篇背誦一遍?”
沈明榆點點頭,從一一得一開始背,一直背到九九八十一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