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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未婚女未嫁,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佛祖全看在眼里,如今你這么紅口白牙地胡吣,是成心要我死。”
陸令容似乎被氣著了,捂著口猛咳了通。
她慢悠悠地往里走,看著院中一夜白了頭的青松,心中一片悵然。
表哥哪里是專門接她,分明就是隨姨丈去桃溪縣相看媳婦,順道過來瞧一眼她。
方才瞧表哥說起那位梅姑娘,言語間頗為鄙夷,甚至用又蠢又愣來形容,想來……著實不怎么樣吧。
“紅蟬,你問清楚了么?”
陸令容壓低了聲音:“青枝怎么說梅姑娘的,還有,怎么沒見海月那丫頭。”
“姑娘真要聽?”
紅蟬面露難色。
她打小就伺候姑娘,曉得姑娘的心思,瞧著對表少爺客客氣氣,甚至刻意疏遠,可心里卻時刻惦念著他。
先前青枝的堂姐青鴛不曉得因為什么緣故,忽然跳井子死了,陳老爺動了大怒,要把青枝一家老小全都趕到莊子種地去,還是姑娘開口,求陳老爺千萬開恩,并且私底下給青枝擩了五十兩銀子,讓他們家人辦了青鴛的后事。
其實陳家父子對姑娘不錯,姑娘可憐,雙親走得早,老爺過世后,喪禮宴客等一應事宜,都是陳家人出面料理的。原本半年前太太曾跟陳老爺提過,兩個孩子都大了,要不親上加親,誰知道忽然就冒出個梅姑娘。
“有什么我不能聽的。”
陸令容笑了笑,道:“盡管說你的。”
“是。”
紅蟬有些難以啟齒,踮著腳尖,湊到姑娘耳邊,輕聲道:“青枝說,表少爺把海月那個了。”
“原來是這個。”
陸令容淡然一笑,隱在袖中的手卻在發抖。
“沒什么的,姨丈在表哥房里放這些大丫頭,原本就是教表哥懂人事的,別讓他在外頭胡鬧。梅姑娘呢?青枝昨兒有沒有見著她。”
“見著了。”
紅蟬瞧見姑娘神色坦然,登時松了口氣,笑道:“青枝說她還沒見過比那位梅姑娘更美的女人呢,嘖嘖,跟畫里的走出來似的,就是不知道發生何事,梅姑娘竟被一個兇蠻的漢子給擄劫走了,陳老爺不叫聲張,催促表少爺連夜趕來曹縣,找李校尉搬救兵。”
“這樣啊。”
陸令容笑笑,什么梅姑娘跟老爺回洛陽了,原來表哥在騙她。
“姑娘想什么呢?”
紅蟬見陸令容在愣神,還當自家姑娘為表少爺身邊的這些鶯鶯燕燕犯愁,忙道:“姑娘不必憂心,只要表少爺這邊不松口,這門親事成不了,再說了,一個黃花大閨女被個漢子擄走,誰知道會發生什么樣兒的事呢,即便救回來,眾人的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她,表少爺最在乎臉面,斷然容不下她。”
越說越氣憤,紅蟬索性把心里話都說了:“那梅盈袖出身卑賤,怎么能比得上姑娘,不過是仗著父輩的恩情罷了。今兒表少爺來看姑娘,姑娘何不順了他的心,就連海月那蹄子都敢為自己爭,姑娘怎就不為將來盤算一下?”
正在此時,只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紅蟬剛回頭,就被急步而來的春娘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離得老遠就能聽見你胡吣。”
春娘面色不善,呵斥道:“小小年紀,滿腦子都是污穢,竟然教唆姑娘去學窯子里的那種下賤招數,姑娘是大家閨秀,是有才情和賢名在外的,你把她與那些鄉野旮旯里出來的村婦比較,沒得辱沒了她。什么表少爺,他上趕著巴結,我們還看不上他呢。你也不瞅瞅,求娶姑娘的都是官宦之子,再不濟的身上也有功名,要你在這里瞎操心?”
“是是是,奴婢知錯了。”
紅蟬委屈地直掉淚,卻不敢和春娘頂嘴。
“還在這兒點眼,不用干活兒么。”
春娘食指戳了下紅蟬的額頭,喝道:“姑娘的藥煎了沒,貼身穿的褻衣洗了沒,一天到晚光知道非議主子,遲早揭了你的皮!”
“奴這就去。”
紅蟬抹著淚,小跑著往廚房那邊去了。
“你何苦罵她。”
陸令容嘆了口氣,她掙脫開春娘的手,低著頭,自嘲一笑:“我這樣的人,原本就該青燈古佛一輩子的,嫁人只是癡心妄想。”
“又說胡話了。”
春娘滿臉的慈愛,柔聲道:“主持新調配了藥,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但愿吧。”
陸令容笑了笑,自顧自朝藏經閣的方向走去,臨走時撂下句話,說是想看會兒佛經,靜一靜,下午飯就不用了。
……
一陣冷風吹來,春娘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抬頭望天,上午還日頭高照,這扭頭又愁云密布了。
婦人癡愣愣地瞧著姑娘纖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搖頭嘆了口氣。容兒確實有病,陳家人都知道她身子不好,葵水至今未來,其實并不是這樣。容兒是天生的石女,那個地方和尋常女子不同,男人是弄不進去的。
春娘鼻頭發酸,可憐的丫頭,哪里是她不爭,是沒法爭啊。
那些來提親的男人,都是看上了丫頭的家財和才名,誰真心待她呢,也就陳南淮還顧念著一兩分兄妹情。
聽青枝說,那位梅姑娘很是出挑,萬一陳南淮移情別戀,容兒這輩子豈不是沒指望了?不過聽說那梅盈袖被個土匪似得漢子擄走了,哼,十有八.九被人糟蹋了,如果被殺,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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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狗官帶著袖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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