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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姚還記得當初自己住在這的時候,每天都打開冰箱看看,餓的要命,從里面翻翻生肉,吃一口,吐出來,懊惱著沒東西可吃。
廚房里陶合買的調料也都在。
想著自己當初給陶合做飯,陶合拿著勺子喂自己,問自己能不能吃點啊,哪怕吃一口也好啊..
還有燉出來的菜,排骨冬瓜,骨頭在桌面上排成心形,又丑又窩心。
季姚繼續往前走。
轉臉看見王寶強的照片,面前的盤子空著,隱隱殘渣霉斑,里面的食物應該早就被當做垃圾收走了。
沙發上薄薄一層灰,明顯很久沒人坐過,季姚記得當時自己跟陶合兩個人坐在上頭,無聲的看初戀五十次,里面的人一遍一遍的吼著你為什么不記得我,為什么不記得,當時自己還不覺得什么,現在想想...
其實也沒什么,不算不記得。
不算是不記得。
順著樓梯往上,就一個小單間,是之前的臥房。
記得自己整夜整夜的坐在窗臺上不睡覺,還在墻壁上穿過墻,對著鏡子拉過舌頭,結果還吐在上頭。
也記得當時兩個人并排坐在床邊,陶合問他,我追你行不行啊,你給我當對象行不行啊,操!那是我啊。
閃電驟起,冷白的臉在電光下,竟沒有一點駭人的成分,反而出奇的寧定。
季姚的手指搭上窗臺,觸手厚厚的一層灰。
想起物是人非這個詞,卻又覺得不太恰當。
自己其實沒有變過,他也沒有變過。
還是跟以前一樣。
哪怕是那兩年之前的以前。
鬼也好,人也罷,能互相喜歡這么多年,從小到大,無論走了多少的歪路,好在兩個人的腳步一直是朝著當初共同選定的終點,從毫無可能,到終將實現。
‘在一起’原來是這么艱難而又溫馨的字眼。
陶合停住陶書揮過來的拐杖,“夠了!你從來就沒想過,或者說你以為,你打我,我就真的無力還擊?”
“....”
“我為什么一次一次咬著牙挨打,任由你兩次打裂了骨頭?”
陶合手臂稍一用力,那手杖便直接從陶書手里脫出去,砸在陶合身后的鋼化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那是因為我當你是親人,我尊敬你,我愿意忍受,那種疼我也能忍的了,真的,可你對我做了什么,你竟去找心理醫生對季姚干那種事...”
“...”
“可真疼啊..簡直要疼死了...”
陶書嘴唇哆嗦著,“你原來...報復我?你報復一手栽培你的人?你報復你的親人?”
陶書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歇斯底里。
顫微著起身,陶書將桌案上所有的資料攥在手里,朝面前的人甩出去。
“孽障!”
白色的紙張揚了一地。
陶合踩在紙上,漸漸靠近陶書,“是啊..我現在也這么覺得不孝..可當孝子又有什么好處呢?我什么都聽你的,為你著想,可我得到的什么了啊?簡直和我失去的不成比例。”
陶合微微揚眉,“但是現在呢,你看,我把所有都攥在自己手里了,我能保護季姚,也能保護自己,多好。”
陶書心里一陣絞痛“...你既然想報復我...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陶合望著他,“死?我可不想死,我知道我死了你不會疼,陶氏垮了你才會疼。”
季姚在樓上呆著的時候,忽然聽見樓下某個角落里隱隱的動靜。
嘩啷嘩啷的,像是鐵盒里搖晃的鋼珠。
窗外又閃過一道粉紅的電光。
那聲音持續不斷,若有若無的,聽了叫人頭皮發麻。
季姚手腳冰涼,躡手躡腳的下樓。
“誰?出來!”
季姚警惕的下樓,“警察!出來!”
屋子里又沒了動靜。
季姚下了樓,順手將屋子里的燈全部打開,一間一間的檢查,可剛看了廚房和餐廳,季姚已經開始覺得自己多慮了。
真夠神經的,這里哪會有什么人。
正打算走的時候,浴室里忽然爆發出一陣持續的響聲,伴隨著越發劇烈的敲門聲。
季姚循聲望過去,看著浴室震顫的門板,不由得起了一層皮疹。
敲門聲,還有嘩啷嘩啷的聲響,充斥這整棟樓,像是咒語,勾起季姚的好奇心,逼迫著他寸步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