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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合聽季姚不說話,冷哼一聲,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季姚蹲在鏡子前擦了兩下,怕不干凈,便哈了口氣繼續擦。
約莫三五分鐘侯,陶合又睜開眼睛,“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叫你上來不就是為了陪我說話么!”
季姚繼續擦鏡子,“聽著呢。”
陶合忽然從床上坐起來,“你干嘛呢?”
待看清了季姚正在干的事,就哈的一笑,“你還那么愛干凈啊。”
季姚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你似乎對我之前的事很熟?”
陶合找個枕頭靠在身后,“那可是,咱倆認識十好幾年了。”
“這么久?”
“是啊,剛上小學我就認識你了,人家看你長的挺可愛的,想善意的認識認識,誰知道你這小子心術不正,還以為我要追你,差點沒給我開瓢,再說就算是追你又怎么了,那么小沒地兒買套沒地兒買油兒的,我能把你怎么著啊..嘖嘖..還有人罩你多好,你打小就是個死腦筋..”
季姚擦完了,直起腰身,“這事我好像有點印象。”
陶合一聽,來了興致,“那我多給你說點,看你能不能想起來我,咱倆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學校,你是班里的班長,我是學校足球隊隊長,我踢球,你加油,我上場,你歡呼..”
季姚冷冷打斷他,“不可能。”
陶合頓了頓,“哦....是我每次跟別的班踢球都求你來看來著,因為你上學的時候不太愛踢球,看就更別說了,我就告訴你你來看一次我就給帶五根火腿腸..結果你來的可勤快了,我媽給我買的零食基本上都貢獻給你了,我當時人也傻,每回還都無償給你搭上十個鹵蛋。”
細長的眼睛里陰晴不定,“你是故意的吧。”
“哪有的事!”陶合笑的極其邪惡,“你想哪去了啊,我那么小什么知道什么啊..”
季姚將浴巾擱在角桌上,“我是記得有這樣的事,可那人好像不是你。”
陶合眼睛開始冒火,“不是我是誰!我都記得我給你帶的是雙匯火腿腸!”
季姚沒有跟他爭辯。
倒不是自己懶得說,而是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陶合振振有詞,“當時你上學的時候在女同學里還算受歡迎,不過程度僅次于我,因為都是追不上我的女生才去追你,反正好幾個歪瓜裂棗的小姑娘把情書都送我手里,讓我轉交給你,那情書寫的簡直不堪入目,我當時就怒了,把我們足球隊的好幾個小帥哥都介紹出去了,還出錢給他們去約那些小姑娘,結果成了一對又一對,就你和我單著身,誰也沒有女朋友。”
季姚眼睛里沒什么溫度,“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小學。”
“你可夠早熟的,”
陶合挑挑眉,“早熟什么啊,我這一直拖到你大學畢業才表白,我多純情啊。”
季姚哦了一聲,揚著聲調,像是明白了什么。
陶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當時你同意了。”
季姚的臉浸在月色里,白的有點瘆人,
“我記得我只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過,他戴眼鏡,不是你。”
因為屋子里實在太黑,陶合臉上的表情有點看不清,只見他一聲不吭,狠力倒在床上,拉起被子就開始睡覺。
翻來覆去的,好像過了很久才睡著,期間還煩躁的嘆了幾口氣。
季姚轉過身,望著窗外發呆。
覺得夜晚又漫長又恐懼,當鬼也蠻孤獨的,什么都沒有。
不再有時間,死亡,記憶,就只是漫長的消磨,直到有一天連靈魂都消散了,灰飛煙滅,什么都不剩。
季姚忽然有點害怕這樣的漫長的未知了。
后又轉眼一想,要是習慣了就好呢。
就像習慣這種沒有睡眠的黑夜一樣去習慣當一個鬼。
季姚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長時間,天就開始慢慢的變亮,越來越亮。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落在屋子里的每個角落,一切都開始生機勃勃,色彩鮮活。
其實這屋子里也沒什么色彩,就是簡單的黑白色。
床是黑的,被子是白的,地板是黑的,鏡框是白的。
陶合是略黑的,季姚是凈白的。
季姚走到床上,湊上前去,開始重新打量陶合的長相。
鼻梁挺直,眉骨寬闊,薄唇緊緊的抿著,睡前那點暴戾惱怒在這張臉已經完全的消失,沒有一點痕跡,反倒是有點孩子氣。
這種長相在自己眼里覺得熟悉,腦子里卻分外陌生。
熟睡的人被手機鬧鐘吵醒,閉著眼在床上摸了半天,忽然攥住了季姚的手。
陶合定的時間是早晨七點,可他每次都是要小睡好幾次,直拖到七點半才能起床,這回倒是反常,只見他驚喜的睜開眼,直直的盯著季姚,
“季姚!”
季姚甩開他,“放手。”
陶合反手摁住他,“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