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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藍(lán)色的窗紗被微風(fēng)吹拂輕輕搖曳，唐可望向江敘，歲月沒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除了氣質(zhì)更加沉穩(wěn)，江敘的模樣和大學(xué)時幾乎沒有什么改變。

讀書的時候，因為這張臉，江敘從沒缺過追求者，剛工作的時候，甚至很多人都默認(rèn)了長成他這樣的男生肯定有對象，但唐可作為江敘多年的好朋友，他知道江敘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他本來以為江敘這種學(xué)霸卷王，早已經(jīng)脫離了戀愛這類屬于凡人的趣味，萬萬沒想到還有今天這一出。他似是感慨道：“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喜歡男的。”

他換了揶揄的口吻，想讓氛圍顯得輕松些，“也怪不得那時候那么多姑娘追你你都無動于衷，我還以為你這輩子要獻(xiàn)身給醫(yī)學(xué)。”

江敘抽了抽嘴角，“我不喜歡男人。”

唐可意外了：“那你干嘛和男的上床，還當(dāng)0？”

江敘：“……”

精子必然是落在他的身體里之后順著軟導(dǎo)管游過去的，江敘想抵賴也沒有理由。

唐可從江敘的避而不談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結(jié)合江敘全程都是一個人來檢查，還堅定地不想要孩子，他瞬間腦補了一場我愛你可你不愛我的曠世虐戀，小心翼翼道：“娃他爹，是個渣男？”

江敘的目光從薄薄的鏡片下穿透出來，落在唐可的臉上，“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我勸你別問了。”

唐可跟江敘混得熟，知道他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尤其對朋友，都是掏心窩子的好，故而他也不怕江敘，反而更好奇了，“你沒問問他想不想要這孩子？”

江敘煩躁地拽了拽頭發(fā)，“他不知道。”

“那你更該告訴他了，”唐可說：“你這個情況和普通的懷孕還不一樣，危險系數(shù)這么高，萬一出點事兒怎么辦，你倆商量商量，拿個主意，也好心里早點有個數(shù)。”

江敘咬著下唇，“我開不了口。”

“沒事兒，”唐可以為江敘是擔(dān)心對方不能接受男人懷孕這件事，“你自己就是醫(yī)生，好好跟他解釋不就行了，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罕見病，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如果他接受不了，你讓他來找我，我和他說。”

末了他想起了什么，開了個帶顏色的玩笑，“不過娃他爸身體還可以啊，一般男人的精子活力還真游不過那么長的軟導(dǎo)管。”

他八卦道：“下回帶來我看看唄？再讓他去捐點兒精，造福一下咱省的精子庫，補助小一千呢。”

江敘安靜了片刻，意味不明地看了唐可一眼。

醫(yī)學(xué)院的學(xué)生們不避諱談這些，甚至老師都會在課上給大家科普日趨嚴(yán)重的男科問題，并揚言現(xiàn)在有性功能障礙的壯年男性已經(jīng)高達(dá)10%。

而唐可曾經(jīng)因為沈方煜在他喜歡的女生面前搶了個籃板球，賺足了小姑娘們的眼球，而在宿舍激情詛咒沈方煜一定是那十分之一。

不知道唐可如果知道他剛剛夸的人是沈方煜會作何感想。

“你這什么表情？”唐可問。

江敘輕咳了兩聲，然后對唐可說：“這人你認(rèn)識。”

“誰啊誰啊！”唐可說：“該不會是咱們大學(xué)同學(xué)吧。”他登時把從前和江敘交好的同學(xué)在心里過了個遍。

江敘望向唐可期待而八卦的眼睛，非常擔(dān)心他等下會因為過于震驚而心臟驟停。

然而他的性生活史干凈得宛如一張白紙，以至于這會兒想找一個別的懷疑對象都不可能。

江敘對性生活看得很淡，不追求也不抗拒，也從來沒有去想過自己會和什么樣的人發(fā)生關(guān)系。

因為學(xué)業(yè)和工作忙，又要和沈方煜競爭，江敘從上了大一就沒過過一天輕松日子，每天都比高三還累，根本就沒時間找對象，也就沒有和人上過床。

如果他早知道第一次居然是跟沈方煜，而且他還是下面那個，他絕對早早地就找個喜歡的姑娘結(jié)婚成家，離這個瘟神遠(yuǎn)遠(yuǎn)的，最好這輩子都見不到，打死也不和他卷。

“快說啊你！”唐可說：“不帶這么吊人胃口的。”

“你真要知道？”江敘最后確認(rèn)了一遍。

面對瘋狂點頭的唐可，最后，他無情道：“沈方煜。”

“哐當(dāng)”一聲，風(fēng)度翩翩的唐醫(yī)生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某個崽：雖然我爹喝酒熬夜打架灌咖啡，但我是個健康的寶貝~（發(fā)出求生欲極強的聲音）

第11章 抉擇

唐可嚴(yán)重懷疑，如果把“江敘懷了沈方煜的孩子”十個字發(fā)在他們臨床八年制的群里，絕對會招致數(shù)不清的問號，以及對他精神狀態(tài)的問候，說不定那幾個在精神科做醫(yī)生的還會連夜來把他帶走。

他扶著摔疼的腰，緩緩站起來，滿腦門兒官司地望向江敘，“你不是在逗我吧？”他一邊說一邊拍自己的嘴，“我剛跟你講的那個第三名，那就是個玩笑話，你可別當(dāng)真啊。”

江敘放下資料，抱著肘，微微仰起頭看著雙手撐在桌面兒上的唐可，“我要是跟你說，我倆是喝醉了才滾到一張床上去的，你信么？”

“信，”唐可堅定道：“不然我想不出任何你們倆會上床的理由。”

江敘深吸了一口氣，“走吧，說好了請你吃飯的。”

直到兩人坐在餐廳里，唐可還是沒緩過來勁兒，他借著菜單的遮擋，上下打量著江敘，后者沉默地忍受了半晌唐可的眼神，終于掀起眼皮打斷道：“別看了，我沒瘋。”

“那你打算怎么辦啊？”唐可像個操心的老媽子，“沈方煜看起來也不像個gay啊，”他心煩意亂道：“操，早知道我們當(dāng)年就該給他廢了，省得他出來霍霍人。”

雖然江敘很想贊同唐可，但最后一點兒身為醫(yī)生的良心還是抑制住了他附和唐可的沖動。

“那你要告訴他嗎？”唐可問。

江敘沒有直接回答。

他垂著眼睫，緩緩摩挲著白色瓷盤的邊沿，很顯然，他沒有想好應(yīng)該怎么辦，這也是為什么，他會把這個孩子的來歷告訴唐可。

唐可是和他穿一條褲子的交情，江敘沒必要在他面前強撐面子。